佣兵天下(二十年纪念版)

-第八十一章-
响尾蛇动
在帝国诸大城市中，以地形险恶来排名次的话，汉堡城绝对稳居前三。
本来，如此高的海拔原来只有侏儒这样的低级种族才会来居住，780年前，一个小村落里的侏儒们经营自己洞穴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条极为宽广的富铁矿。而且，更让人心动的是富铁矿竟然伴生着黑色的煤矿。
侏儒们兴奋至极。由于生活在地穴中，身体上有很重的味道，而且个头只有不到一米，因此侏儒在整个大陆社会构架中一直处于最底层，常常处于朝不保夕的生活境地。侏儒们本来以为这样一条富铁矿会为他们带来财富。没有想到的是，先到的却是灭顶之灾。
有心人很快从侏儒们提供的铁矿石中发现了秘密，随后，一个大型佣兵团血洗了侏儒村落200多村民。
而事实上，这个佣兵团也成为了这个矿藏的牺牲品——几个外出玩耍的侏儒孩子在草丛中躲过了浩劫。并且跑到数百里之外的山地矮人一族中通知了矮人国王。众所周知的是，矮人与侏儒之间有着很亲密的血缘关系，矮人国王不论出于何种目的，总之为侏儒们报了仇——6000多人的大型佣兵团崩溃了，至少3000多名佣兵战死在雪山上。
山地矮人国拥有40多万人口，尚且拥有一支3000人的职业军人。这样的实力迫使人类不得不采取合作模式。
后来，经过了数百年过程，在被血染的侏儒村落上，修建起一个平均城墙高度20米的大型城市，里面除了近10万矮人城民外，还有20多万人类居民和少数侏儒。
凡是到过汉堡城的军人，都会惊叹这座城市的城防之坚固。汉堡坐北朝南，北侧是雪山西麓主峰之一——高达3700米的冶路梅雪峰，这座雪峰呈70°角拔地而起，一年四季白雪皑皑。可能会有极个别的雪山土著可以爬上这样高的山峰，大规模的军人……是根本没有可能的。城东西两侧是两道悬崖，东侧深600多米，西侧深1300多米，每年只有90多天西侧的悬崖里没有冰雪。建城的时候，设计师很巧妙地在悬崖的两侧修上了兵营，彻底断绝了任何军人从这里攻入的念头。城市南面本来是一道宽300多米的30°坡道，在700多年的经营中，被历代城守巧妙地把土挖掉（填入废弃的矿坑中以防止塌方），终于，缓坡变成了一个连续下沉的大台阶，每个台阶宽30米，高15米，一共三阶。只留下中间一条30米宽的甬道。
城墙上还架有120架超大型的投石车，由于不用考虑搬运与调整角度，这些投石车与任何帝国军备部库房里的相同器械相比大了10倍以上。部队中应用到的无法调整角度的投石车一次最大投石只有150斤，而可调整角度的投石车投石只有10斤，投石距离一般是100米～300米。汉堡城最大的一架投石车试投的石头筐（很难找到一块这么大的石头），筐子里有35块石头，每块平均重量120斤。最小的一架投石车试投的是7块装的投石筐，投石范围是350米。这样的投石车需要的弹性和剪力是任何树木都无法承受的，而事实上，汉堡城所有的投石车都是纯钢铸就，也并非用人力发射的，而是在北侧高峰万年不化的冰川上刨出滑道，用杠杆的作用把3000斤石块提升到40米的高度，然后利用石块下滑力发射而出。
从城市建成后，还没有任何部队实地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只是大部分军人看到后，多数都有这样的念头：“怕是巨龙和龙骑士甚至是一只苍蝇也会被一次投射多达2000块的石头从空中砸下来吧。”
天时、地利、人和，汉堡就是不落之城。
在距离地面如此之高的地方，向天空眺望，漫天繁星就像在手边一样，伸手就可以抓到。来自法诺斯的战士们此前一直生活在热带雨林中，潮湿的空气和多雨的天气，能看到星星就要算是好运，哪里有幸看到这样的景色。如果不是温度实在相差太多，想来这些军人们都会和刚刚加入他们队伍的人类士兵一样坐在篝火边闲聊。
同样，因为寒冷，在城墙上轮守值夜成了一个大问题。军团参谋官尽量多地安排人类士兵值夜班，但是毕竟人类士兵只有区区的1000人。需要轮值的兽人和半兽人士兵每次都是裹上所有能够找到的衣物被褥，即使这样，寒风还是刺入骨髓，不得已，军团容许士兵们每隔半小时换岗烤火。
在士兵的眼中，这样谨小慎微的防守无疑是多余的。这样晴朗的夜色，兽人士兵们可以看出500米以上的距离，城墙前面完全是皑皑白雪，没有任何人类或者动物活动的痕迹——更无军人能够攻上这样的险峰。
死亡的降临远比法诺斯军团所属将士预料的来得要快要准确。
濒死的军人至多只是在视野中突然发现多了几点寒星，甚至没有来得及分辨是什么，死神在瞬息中夺走200多军人的生命。紧接着，第二波箭雨扑撒着落在城墙上。
“敌袭——”终于有一个城墙后面轮值的兽人战士发现了城墙上不断栽落的士兵，大声喊了起来。喊声刚起，至少一打以上的箭羽落在他胸口、头颅等要害部位上，尸体重重地落到房子下面。
汉堡攻防战至此真正拉开了序幕——同样还是采用袭击的手段，只是上一次的袭击者变成了被袭击者。
由于舞台限制，池寒枫此前作为领军将军，一直没有任何战事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因此在大多数资料中，池寒枫是以一个好吃懒做、奸诈、无赖的二世祖身份出现的（怎么和艾米在夜精灵手中的资料极为相似呢？或许是遗传吧……好像也不对，没有血统关系呀），对于他的评价甚至没有范子爵的高。可惜，法诺斯军人在哈米人王国没有派足够实力的线报，否则，“帝国大磨石”的故事或许会让他们修正自己的错误吧。
池傲天、霍恩斯、大青山等从议事厅里一出来，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立刻跑回佣兵团团部打开将军阁下特意关照了一句的信笺。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声西泛涛，击东汉堡。夜降奇兵，一举攻克。”
在任何一场战役中，主帅手中指挥棒指挥得再好，下面也必须有响应能力的将军配合，当然，如果下一级需要独当一面的将军能够举一反三那就更加理想。霍恩斯、大青山无一不是这样的人才，池傲天反应慢一些，所缺的也只是有人帮他捅破窗户纸而已。
未久，霍恩斯、大青山联袂拜访了精灵女王灵宝儿，提出希望女王陛下可以派下属精灵弓箭手参战。霍恩斯更是煞有介事地讲了莹小姐此前在西林岛一战中，茫茫夜色中三箭定乾坤的故事，当然尤其提到了当时小佣兵团生死一线，莹小姐为了纯真的爱情，为了自己心爱的男孩，一个人骑乘上了自己根本不熟悉的狂鹫，甚至差一点儿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女孩子总是好骗，尤其是像灵宝儿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且又不知道何为吃醋，霍恩斯还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手，故事没有讲完，灵宝儿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哽咽着表示：“我们一定向莹姐姐好好学习，我们要全部参战，虽然艾米哥哥不在，但是我们一定会打赢。”
精灵一族本性善良，诸位精灵长老又希望精灵族人可以学会战争艺术，而战争中学习战争无疑是最有效的办法，因此对于还处于幼年的女王陛下这样的决定当然是默许了。
小佣兵团在断冰港防御战中，各部队直接减员均在三成以上，狂鹫剑士营亦不例外且更重，其他营的战士，战后得到治疗，只要身体无大碍都可以回到原来的部队，而狂鹫剑士因为其对身体平衡性的要求，部分战士由于受到一些小伤无法再次骑乘狂鹫，不得不转到其他剑士营。在帝都将养三个月后，小佣兵团狂鹫剑士营锐减到103人的编制，不得已的情况下小佣兵团又从其他剑士营抽调身体符合条件的剑士加入，甚至包括了魔剑士营的剑士们，最终人数勉强达到130人。
在这个过程中，狂鹫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良好的口粮，无忧无虑的生活，温暖的人类屋子，没有任何天敌。狂鹫一族数量锐增到840多只，而其中可以成为坐骑的青年狂鹫多达450只以上。
霍恩斯和大青山都亲眼看到过骑乘在狂鹫身上的精灵弓箭手莹小姐的威力，又闲着这么多狂鹫，不可能不大加利用一番。
作为帝都出征军团的后军，小佣兵团不动声色地把600位精灵弓箭手和10位精灵大魔法师魔导师夹带在队伍中带出京城范围，女王陛下则混入了草原精灵弓箭手队伍中也跟了出来。狂鹫则是天刚放亮时，利用小佣兵团每天早上给狂鹫的放风的机会悄悄地集合在帝都西北30公里地方。
随后，除了沙若、林雨裳和两伍狂鹫剑士外，其他小佣兵团所属部队继续向西前进一天后，立刻调整方向向西北插进，天上随时有数伍狂鹫在监视地面，一旦发现行人立刻俘获交给后军拖后的帝都剑士营看守。有池寒枫的上方宝剑，后军所属部队将士对于来自小佣兵团的军令执行得相当好——毕竟此前有过某位贵族因不听号令被小佣兵团主官斩杀当场的先例，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愿意用脖子去试一试佣兵们手中传说来自创世神长剑的锋利程度。
600多位森林精灵在帝都西部的山区连续试乘了两天狂鹫，并且着重练习了夜间骑乘和射击，10多位长老也尝试着在狂鹫上释放魔法。两天后，通过考核精灵们骑乘着狂鹫追赶大队人马，没有通过考核的精灵们则连夜返回帝都——相当部分是因为体重原因。
夜袭计划是出自霍恩斯和大青山之手。
事实上，魔法历5年秋3月18日，小佣兵团诸部已经潜伏在汉堡城东南20公里外的小树林中。按照计划，3月19日白天，阻击剑士营300多位佣兵将士悄悄地潜入到距离汉堡城仅3里地外的一个小坡的后面。入夜，两个时辰内，300多人裹着白色雪貂皮披风必须摸到距离汉堡城墙仅300米的地方，在500米外，魔剑士营和草原精灵弓箭手营也必须到位。下半夜4时，由狂鹫精灵弓箭手和魔导师们发起第一波攻击。
但是，在霍恩斯计划之外的事情出现了，3月18日夜，一只金色的巨龙从小佣兵团以及所属部队头上飞过，巨龙显然发现了什么，降低了飞行高度在小树林上连续徘徊了三圈。
大青山和霍恩斯脸色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