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天下(二十年纪念版)

-第四章-
巨星陨落
池寒枫死了！
帝国四大名门中的名门，数百年来牢牢占据帝国后系的贵族门阀，池家二少主，池寒枫死了！
骨龙骑士池傲天的亲叔父，神圣巨龙骑士大青山的老师，黄金脑艾米的义父，池寒枫死了。
这个男人，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字眼的配合——事实上，也没有任何词汇可以修饰他，任何一个历史学家都不用想在一页纸内把这个男人描述清楚，但是……魔法历5年冬1月29日，就在一个喊他“小哥”的伟大帝王者的生日上，他死了。
正如传说悲剧英雄，池寒枫微笑着，用脚踩住刺剑剑柄，雪白的手套扶住长剑，如同饮下一杯清洌可口的泉水，死去了。
他本可以不死，他可以选择早一步进入密室……他可以选择投降……甚至……再往前20天，他完全没有必要日夜兼程赶回帝都。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就是这样一个爱财如命的男人，他死了……死后，留在他个人账目下的财产仅161个金币，其他，所有的俸禄和封地，他都以各种名义交给了小佣兵团。
因为，他可以不死而死，因为，他面对死淡如秋水的眼神，因为，总之……因为众多的让人热泪盈眶的原因……在他死的时候，在场，每一个人都哭了……三位敌对方的龙骑士如同他的子嗣一般长跪痛哭不起，十多位搏杀到最后一刻的部下全部痛哭得昏厥过去，二十多位帝国贵族单膝点地泪洗大地，众多的玄青地行龙佣兵们不知道为何泪滴也打湿了衣衫……
哭号声迅速从帝国王宫内向外蔓延，每一个听到将军阁下死去了的帝国士兵反应几乎一模一样，无数的刀剑被扔在地上，哭泣声从无到有，巨浪澎湃般席卷了整个京城。帝国南门外，七彩龙骑士团最后残余的1500多名士兵手握长剑盾牌，浪潮一般向敌人发起最后一次攻击……就在此时，却听到城里传来的哭声，什么，将军死了……所有的士兵身躯在一瞬间僵硬，哭声随即取代了喊杀声。
一个嚎啕倒地的大队长狼号一样地痛哭：“池将军，你怎么死了，你为什么要死？你还答应我让我去四重去上任，你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怎么就故去了……好人……为什么就不长命呢？”
天底下，还会有另一个笑着把对自己有敌意的下属军人安排到更好位置的将军吗？
池寒枫是一个有争议的人，但是，就是这个有争议的大贵族直系子弟，忍耐了10年，把自己25～35岁这10年最宝贵的青春岁月，扔在了冰雪大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子里，放弃了豪奢的生活，如同一个苦行僧一样煎熬着，默默履行着自己对袍泽的一句诺言，培养出了两个绝世少年。
有人说他，武技平庸至多中等偏上。反驳者说，自古以来，只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父。但是，如果师父没有状元的能力，能教出状元徒弟吗？谁又能说艾米、大青山、池傲天武技平庸或中等偏上呢？
有人说他，指挥能力奇差，被法诺斯大陆利用漏洞攻入史坎布雷——就差要说出死有余辜的字眼。反驳者说，面对汉堡城、泛涛城，尤其是面对汉堡城这样有史以来根本没有陷落记录的城市，池寒枫竟然可以遥控指挥小佣兵团以不足300人的伤亡，一举歼灭6000多人的军团。这样干净利落的漂亮战例，不用说众神大战了，整个历史上才有几回？面对汉堡，只要有1000守城者，至少可以抗住5万大军。如果，池寒枫不陨落，或许，根本不会有“众神大战中到底谁是第一用兵专家的纠纷”。
还有人说，池寒枫挖地三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这有百面巨匾作证。反驳者不屑一顾：到将军阁下制下78万平方公里、36个10万人以上城市、325个小镇随便拉住一个人去问问，将军阁下贪财吗？有一个平头老百姓会说他贪财么？把所有被将军阁下剥削过的贵族拉来问一问，有人会气势汹汹地指责将军阁下吗？
总之，将军阁下死了……一个注定要笑傲天下的男子，就这样默默的选择了死亡，无怨无悔，且在最后一刻，还给自己的敌人以真诚的劝告和祝福。
看到将军阁下倒下的一瞬间，三位龙骑士感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抽走了……正是这个男人，曾经在数年前，真诚地招待过他们，就像对待自己弟子一样随手点拨过他们武技。没有任何人希望和艾米、大青山、池傲天为敌，现在……一个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死结打在了上面。
红色鲜血汩汩的流动着，教皇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人在计划中希望杀死这个男子……对于神圣教廷来说，玄青龙佣兵团背叛是小事情，缅阳帝君王朝争夺战也是小事情，那么，到底什么是大事情呢？谁将不得不同时面对帝国四大精锐骑士团雪崩一般的攻击呢？除了……和艾米帝国有着众多接壤的神圣教廷外，还会有谁？
不用闭起眼睛，教皇脑子里立刻迭现出神圣教廷的地图，最北是教廷北部教区，完全被神圣帝国北部联邦半包围，神圣教廷本土又被池寒桐、池长云父子麾下近10万大军两面包围，10万披甲士呀……而且东海岸还有池寒枫在北部联邦的老部下万余众……不仅仅是腹背受敌的问题。
玄青地行龙副团长项天的心也猛的抽动一下，一天前，项天率领拥护自己的佣兵囚禁了原团长，接着袭击了禁卫军，本来以为可以如教皇所言，真的一举拿下红石大帝，甚至真的可以拥有一块自己的领土成为新一代的佣兵王，现在来看，这个想法太遥远了，而且，还惹翻了小佣兵团诸位主官。
池寒枫死了，数百年后，有人猜测，池寒枫是笑对死亡，是自愿的。
如果池寒枫还活着，远在另外一个大陆的艾米，还会重新走出海克村吗？
艾米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因为一个女孩以死相迫，艾米心灰意冷放弃了一切，退隐边陲，希望艾米再次走出自我困境，只有一个办法——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人死去。池寒枫眼睛很毒，看出了这一点，因此，在死亡面前，没有任何犹豫。
淡笑着，放弃了生命，放弃了一切。
池寒枫死了，死在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池寒枫死了，带走了数万强兵悍将的悲哭。
又一个古道热肠人远去了……长歌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