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天下(二十年纪念版)

-第三十章-
袭击王室
魔法历6年春天。
缅阳帝国封王特使在山地矮人王国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大部分后世史学家们判断，在当时的特殊情况下，这是一个必然会出现的事件。
过去不到40天内，山地矮人王圣雄十一世连续对三拨儿西帝君封王特使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对于矮人王而言，这么做的理由太多了。
第一，根据魔武大战时期的法律，矮人王国王位的传承，无需经过任何王国审批，甚至，连知会的必要都没有。即使在西帝君家族最为鼎盛的时期，也没有妄想着来册封矮人国王，现在……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多此一举。
第二，谁给予西帝君权利越过矮人国王直接册封下面几个长老为亲王、公王的权力？虽然正直的长老们一如国王，全部不客气地推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册封。但是，这种举动对于矮人国王和王国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第三，王位禅让？山地矮人王族是魔武大战期间“kelesit三人众”中矮人骑士圣雄嫡系子孙，禅让这样的字眼说出去会让天下所有矮人笑掉大牙。
第四，退一万步，以上所有都不用考虑，西帝君利用诡计攻克史坎布雷，教廷把自己一直传扬的信仰肆意践踏在脚下，这种行为让所有的矮人感到不齿。不客气地讲，西帝君特使每次离开王宫，矮人们都会狠狠地清洗一次地面——在矮人这个种族中，背叛这样的注脚足以让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盛怒中的矮人王以及矮人长老口无禁忌，直率地和封王特使讲了以上诸多观点，这导致所有的西帝君特使离开矮人王国后都有同样一个直觉——一旦战争在这里爆发，或者一旦矮人王国有合适的借口，他们必定是红石大帝最忠实的盟友。
后世史学家认为，这个判断肯定是错误的，矮人王国尤其是山地矮人在人类战争中一直独善其身，绝对不能以霍恩斯这样的个例来判断山地矮人，毕竟霍恩斯不是山地矮人。如果在当时西帝君把山地矮人王国搁置在一边，这个王国一定会在战争中严守中立原则。可惜……历史经不起“如果”这样的推敲，而作为众神大战的记录者也并非一个架空历史的高手。
第四批特使带来的任务只有一个——一举击毙山地矮人国王家族，留下巨大的权力空间，并试图在众多矮人长老争夺王位的过程中，扶植一个亲西帝君派上台。
在特使团中，有两个来自玄青地行龙骑士团的资深高级盗贼。
特使团专门选择了一个傍晚十分到达的矮人王国，而圣雄十一世当然不介意以夜深不接待客人的理由让这些“卑鄙”的骑士在洞穴门外多等一个晚上了——只是这一次可惜的是，这一个借口也在人类骑士的算计中。深夜，两个高级盗贼在矮人国王王宫附近的地下河流以及厨房内所有的流体中下了一种法诺斯毒药。
毒药来自于一种法诺斯特产的鱼类，鱼本身没有毒，但是在食用后，如果在12个时辰内皮肤接触到任何荆棘、液体，则立刻转为剧毒。
矮人王根本没有想到拒绝王位会给王族带来灭顶之灾，也没有见识过这种需要引媒才会发作的毒药，整个家族72人在短短半个时辰被封王特使全部杀死！
本来，这一切可以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特使们刚刚走出矮人王宫，一个黑衣少女在王宫前下马，而这个少女恰与矮人王族有着渊源。骑士们并不知道这样的背景却也准备挥刀灭口——让骑士们想不到的是，这个少女竟然神秘地消失在空中。这样惊人的技能背后必然有着相等的武技，特使首领立刻命令急速离开王宫，只要不给人留下在现场的证据，其后如果有人来追问也能来个死无对证。
骑士忽略了这个少女的武技与智谋。
什么？矮人王被刺杀？
少女的话让现场温度再次下降了10c。酒店的两个矮人伙计当时就急了，操起酒店的铁门闩呼啸着冲了上去，酒店的老板不知真假却没有一刻停留，扭头进屋拉响了通向克里斯托矮人地下王国的警报。
“退！”伯爵骑士低声命令，锦衣骑士们从地上抱起战死骑士的尸体，留下10多个殿后的骑士，向镇外退去。
克里斯托小镇周围几乎全是矮人的洞穴，穴穴相连，闻警的矮人们惊讶地钻出洞穴就听到了国王遇刺的噩耗，又听到刺客来自几个月前利用卑鄙的手段夺取史坎布雷城的人类国家，矮人凭着好恶的直觉全相信了这个消息。愤怒矮人们举着矿锤、钎子诅咒着追击着骑士。
只是，矮人奔跑的速度远远无法与人类相比，更不用说来自花语平原最好的骏马。骑士们在付出了两三骑的代价后很快突出了矮人们的包围。
艾米轻轻和大青山说了一句：“你召唤绿儿吧，帮矮人拦截下来这些骑士……不要心慈手软。”
接着，扭头和身后站立的4个小佣兵团员交待：“你们四个立刻赶往封龙台，和红石陛下讲一下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争取尽快赶过去，但是，现在我们必须留下来，或许，这件事情能够把矮人王国拉到帝国这边。嗯……请和红石陛下讲，如果时间到了，没有必要因为我没有到而影响封龙仪式。”
“是！团长。您可一定要赶到！”四个少年顺着山路一头向西扎去。
艾米一行为何出现在雪山东麓？
如果按照原来的航线，艾米、大青山等需要回到断冰港，返回汉堡城后再赶往封龙台，时间是肯定来不及了。为了赶封龙的时间，艾米和大青山、沙若以及被霍恩斯阁下钦点的4个参加封龙仪式的小佣兵队员提前从陡峭的悬崖边登岸了——关于参加封龙仪式的人选，以霍恩斯阁下的精明，才不愿意为此事得罪小佣兵团员，直接选定了去冰封大陆上百个小佣兵团员中职位最高者，这些干部的提拔多数都是艾米、大青山提拔的，要骂还是骂他们两个吧，估计这是霍恩斯的真实想法。
没有想到，却遇到了这一幕。
大青山心随意转，一个绿色魔法阵悬空而现，六角形封印缓缓旋转着，冰系魔法精灵喷涌而出，远处的天空，云层仿佛被一面巨旗搅动着，瞬息变成了无数棉絮般的小云团，云峦翻滚。耀阳下，细小的雪花从天空中摇散着落下，呼吸间雪花变大，最后变成婴儿拳头大小的鹅毛大雪簌簌砸下，一只绿色的娇小神龙摇晃着身体，从极远处呼啸而来。
嗯……看上去，这只巨龙不像飞，更准确说像是正在接受按摩吧，一边晃动着身体一边还在大声的咏唱着：“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你才不会老，笑眯眯，笑眯眯，对人客气……”
艾米诧异地拍了拍大青山：“绿儿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池叔叔出事情，他受刺激太大，会不会精神出了问题？是不是需要送到安定医院看看？”
“唔，不知道……好像不会吧。”大青山眉头微微皱着。
“那他都从哪里学的这些疯疯癫癫的动作？”
“哦……好像，是最近几个神圣巨龙意外打通了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孔穴，结果听说那个孔穴里有一种叫恐龙的生物而且还都是雌性，他们以为是同族呢，就抓了几个回来进献给龙神派洛特和几大神龙使。结果，这些恐龙体形和我们人类差不多，但是……相貌却把龙神吓得半天没敢动地方。”这事说起来长了，大青山不得不从头来讲：“龙神大怒，把这几条龙撸了一个茄子紫：‘他妈的，快把这些恐龙给我送回去，立刻把那个孔穴给我封死，再加上一座大山、一百个大型封印阵，永久封印！恐龙女人都这么丑，那些恐龙男人万一追杀过来了，我们龙族还不得被吓得集体休克？！’有意思的是，这些恐龙们带着一种叫walkman的小型法器，亮晶晶的，还不时可以发出光芒和声音，很受龙神和神龙使欢迎。只是，这些法器里凝聚的魔法力量都太少，用不了一天就都不能用了。绿儿现在咏唱的就是其中最长的一个咒语……不过，我没有见过有什么魔法效果。”
绿儿阁下急速下降，猛的在大青山前面刹住了车：“哦……真的好荣幸，又见到了两位男英雄和一位女英雄，不知道三位人类大英雄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大青山已经无奈了，从绿儿能够变身后，更准确讲是从能够说话后，就有向池寒枫靠拢的趋势，多亏在此期间，艾米两次不负责任的离家出走，绿儿才略微有好转。只是，这次在冰雪大陆三方汇合后，唉……难怪老人总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呢。艾米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呢？双方在一起的时间一共也就24小时，绿儿胡说八道的水平噌噌地向上长，那叫一个日新月异、“与秒俱增”、触类旁通、宛若天成、反应灵敏、如鱼得水、大器早成呀……
以大青山这样的第一旁观者来看，他甚至能够在化形为人类的绿儿脸上看到当年的艾米一步一步从纯朴走向奸诈的影子，唉……遇人不淑……想到这里的时候，大青山脸上经常泛起一阵阵热潮——绿儿的父亲是如何慎重地把未成年少男交到自己手中，作为一个龙骑士，实在有责任把他培养成为一只有着伟大理想、高尚情操、热爱祖国、热爱人民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神龙，但是……现在看来……唉……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充满悔恨的大青山也没有和绿儿阁下多废话，直接登上龙背，绿儿身躯急剧变大。
缅阳帝国骑士们没有想到这次刺杀行动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在最后竟然有神龙骑士出来干预此事，皮鞭高高扬起，马跑如飞。
矮人们已经证实了矮人王被刺杀的消息，整个矮人王国的暴力机构被处于地底的矮人长老团启动了，在地面上甚至都可以听到地底洞穴里不时传来高昂的号角声。在最短的时间里，矮人军队骑着大型穿山甲兽从山坡洞穴里鱼贯跃出，从不同方向兜了上来。
在崎岖的山路上，大穿山甲兽是当之无愧的奔跑速度之王，十数息后，两个穿山甲兽矮人骑士从两侧同时撞上了最后的一个人类骑士，肩高1.7米的战马被夹在中间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被巨力撞成了肉酱，人类骑士的痛苦只是持续了一瞬间，矮人骑士手中制式八棱擂天锤横扫而过，矮人王国军队中制式八棱擂天锤是从矿锤变化而来，三种分量，34、55、71斤，都加入了微量的克里斯托矿，不仅锤重，甚至犀利——骑士的头颅被拍得粉碎，脑浆和着碎头骨拍在山路一侧的悬崖上，无头尸体上血泉喷涌摔倒在路边。
“保护大人快退！”一个中年骑士大吼着，带着七八个骑士马打盘旋掉头迎了上去。虽然，面对神龙骑士这样的强者，纵然两三个龙骑士也没有发挥的空间。但是，只要被冠以骑士头衔，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见习骑士，在承受骑士荣誉的同时，隆起的肩膀上同时也担负着不亚于神龙骑士的凝重职责。
人类很少和矮人发生战争，尤其是山地矮人，他们极少出现在佣兵组织中，也不会出现在军队中。9个骑士对于矮人的战力没有任何一丝防备，更不知道在矮人王国中大穿山甲兽骑士是王室部队精锐中的精锐。
400个大穿山甲兽矮人骑士是在数十万矮人部族中挑选而出，大多数矮人骑士的年龄都在400～800岁之间，正是矮人一生的巅峰时期。他们平时的任务是在地底下巡逻，负责搏杀隐藏在地下的各种巨大野兽，这些怪兽相当多数都是人类从来没有见过的，比如生活在岩浆附近的岩浆兽，生活在地下河流中的无眼蟒蛇，甚至还有体长达到30米的地龙。
在已知的创世神世界中，有两个极至的力量——森林精灵和矮人。他们的寿命都可以长达2000年，精灵一生修研魔法，矮人一生与魔法无缘但是热爱武技，在魔法和武技方面，即使是人类大魔导师或者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强悍的魔法战士都无法与他们相比——毕竟人类的寿命太短了。传世神是一个平衡高手，在赐予精灵和矮人两个极至的特长后，却剥夺了他们成为龙骑士的权利——世界平衡了。
“刺杀矮人王”事件是矮人骑士第一次真正在人类面前出现，10个骑士成为了这次见面盛会的旷世大餐。
大穿山甲兽肩膀均高1.5米，冲在最前面的矮人骑士座下大穿山甲兽肩膀高度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战马，矮人骑士分开双腿踩在兽鞍上，比人类骑士高出一头，黑色的全护兽头盔下发出愤怒的咆哮，手中战锤丝毫没有停留，第一锤砸向了一个蓝甲骑士，骑士手中战矛刚刚刺出，却被矮人夹在左肋下，战锤正砸在骑士头颅上，骑士身躯瞬间矮了一半，间接承受了重力的战马悲鸣一声从嘴里涌出大量鲜血被掀倒在路边。
第二个骑士扔了长矛，用钢盾推向了矮人，手中刺剑贴着盾牌刺向矮人左腰，矮人骑士根本没有理睬，刺剑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从板甲上滑过，八棱战锤翻了一个锤花斜落在盾牌上，钢盾像纸一样被撕成三半，糊在骑士身上，骑士上半身和坐骑后半身被砸得血肉模糊。
前两个骑士的战死为其他几个骑士争取了一丝时间，缅阳帝国骑士还是具有相当的战力，后面三个骑士在崎岖的山道上组成了联合冲锋的阵形，三把战矛借着两个方向的坐骑速度从三个方位狠狠地刺向矮人骑士，高大的矮人骑士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战锤横扫而过，三把钢战矛瞬间全部拧了麻花，骑士们虎口鲜血迸流，大穿山甲兽滚滚而过，正中的坐骑被撞翻在地，骑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再也不动了，左右两侧的骑士一个被锤头砸扁了胸甲，另外一个被矮人骑士顺手回带用锤柄穿透了胸甲，胸腔中的鲜血从骑士前后身同时涌出。
最后4个骑士盔甲下的脸色一片苍白，一个年轻的骑士手颤抖着，盾牌和长剑同时落地，扭转马头顺着山道狂奔。
其余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把长枪夹在腋下。“荣誉即吾等性命！”三个骑士高喊着冲了上来，71斤的大锤像没有分量一样在空中急速滑过，两个骑士连人带马被砸在山崖上，最后一个被从马背上砸飞，在空中抛出十多米，和自己的战马头颅一起摔落地下——在被砸飞的瞬间，战马和骑士已经同时被死神召唤。
面对死神无上的威严，幸运女神仓皇地从逃跑的骑士身上离开了，大穿山甲兽蹿上了山崖，贴着悬崖边兜了过去，年轻的骑士猛的发现刚才还在背后大发淫威的矮人骑士突然顶着满头的红白色肉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在马上坐立不稳，一头摔了下来，刚好躲过了呼啸而来的八棱大锤，但是，好运到此也戛然而止，他的脚竟然被夹在马镫中，战马一路狂奔，年轻骑士很快没有了声音，白色脑浆和红色的血把路右侧的山崖打湿……
见多了厮杀，见多了惨烈，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想象一个矮人骑士在呼吸间斩落了九个半人类骑士……
惊恐的不仅仅是缅阳帝国的骑士们，酒店门口的人类商旅们脸色一个个惨白，艾米和大青山两个少年也算久经沙场，在这一刻，两个少年都感觉到口舌发干，四肢发麻——矮人骑士……百闻不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