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僵尸房东

秦天来到了康主任的办公室门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一个严肃的声音传来，秦天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的主人就是此间医院被外界誉为数一数二的圣手级主任医师康子群，他还兼任了副院长的职务，具说也许很快就能升至院长的宝座。
康主任体型微胖，个子不高，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已经略见花白，但就是这些白发标榜了他在医学行业的经验与地位。但凡来到医院的病患谁都愿意挤到年长的医生的门诊，青年医生面前一定是廖廖数人，鲜有人问津。所以说岁月在医生这个行当，绝对是个好东西。此时康主任正在审视着秦天，这个年轻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傲气，虽然进这所医院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初见锋芒，医术精湛。只是，还是太嫩呀，想到这里，康主任露出一丝微笑。
“秦大夫，来，坐吧。”
“有事吗？”秦天还是这幅酷酷样子，即使是对着自己的上司也是如此。
康主任对于秦天的态度丝毫不以为然，对于这个外面冷酷但医术却相当精湛的年轻医生，他已经早有耳闻，虽然两个人也有过一些合作，但像这种单独的谈话还是第一次，于是他仍旧笑容可掬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刚才有人来找我反映说今天早上看到你与某个病患家属在大门口谈话，最重要的是那个病患家属还塞了红包给你？”
“是谈过，她也拿了红包给我。”秦天回答的很干脆。
康主任显然没有想到秦天竟然没有矢口否认，而是一口承认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着说：“好好好，年轻人敢做敢为，有魄力！呵呵，真是比我们当年这帮人强太多了。秦大夫呀，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但我说句心里话，我很欣赏你！暂时放下我们上下级的关系，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了吧，但我愿意和你交个底，收红包这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要做咱们就要做得隐秘一点。毕竟现在社会大众、媒体等等对这块很是关注。所以说收红包也是项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这些门道需要你慢慢摸索，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指点你一二。我可当你是自己人，才和你说这些掏心窝的话。年轻人嘛，得多学，哈哈。”康主任边笑边说，抬眼却见秦天仍是冷着一张脸，不禁有些意外。
他只有慢慢收敛了笑声，慢慢地说：“秦大夫，不要紧张，放松一点，刚才我这些话可不是诳你，虽然是有人向我检举了你，但那个人也是我们医院里自己人，所以不必担心，我叫你来说这件事情，也不是兴师问罪，只是想提醒你以后再收红包之类的，最好不要选在医院大门口之类的，毕竟这些地方人多眼杂，你说是不是？”
秦天微微皱眉说：“那个家属是给我红包了，但我没要。而且我觉得三床的病患没必要做手术。”
“哦？”听到这里，康主任闻言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是不是可以不用手术，毕竟那位病患年纪不小了，手术后对身体的影响会不小，恢复期长。而且手术费用对他们来说是笔不小的负担。”秦天继续说道。
“呵呵，这个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没人逼他。”康主任虽然还是含笑的脸上已经罩上了一丝阴冷。
“哼，如果没有那么多可怕的负面建议影响，我想他们不会选择这条路的。”秦天见识过这些病人，一进医院就被开始无休止的各项检查及用药，如果不手术会如何如何的建议。
“我们是医生不是神仙，如果不手术的话，后果如何这个事情谁也不敢说呀，而且我也没有一定要求病患做手术，是他们自己害怕有问题，主动要求。”康主任有些不耐烦了。
“我觉得康主任应该知道，手术不和手术的后果究竟哪个更严重，病患的恢复期会很长，而且即使恢复了，以病患的年纪对以后的生活也会有影响，其实完全可以选择不要手术。“秦天盯着康主任说。
“我说了我们不能替病人做决定，我们只能把厉害关系剖释给患者与家属，至于做什么样的选择，那是他们的问题，秦大夫，你管的太多了。”康主任全然不见了刚开始的温和，严厉地说着。
“哼，病人不知道，但作为医生应该知道情况，尤其作为你这样被称为圣手级的主任级医师应该给病人更好的建议，为什么要一直讲负面的去吓病人做一些不明智的选择呢？”秦天咄咄逼人，他实在太讨厌康主任的道貌岸然了。他曾看着这个主任的直接或间接地指使下医院的医生收了多少人的红包，又送多少人去做了不该做的检查，吃了多少根本不该吃的药，做了多少不该做的手术……但现在自己的身份只能是个普通医生，不能对同样是普通人的康子群下手，因此他趁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康子群似乎没有料到秦天敢这样和自己说话，先是愣住了，接着是生气，但不愧是见多识多的他，马上镇定了下来。他笑了笑，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慢慢地给自己斟上一杯茶，平静地说：“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如果只有匹夫之勇就只是莽汉，而你，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书呆子，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刚强。呵呵，你看这里，若大一家医院，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要养家。这么多的仪器摆在这里损耗。钱从哪来，我们不是善堂。我以前也像你一样，想着救死扶伤，也会为他们的各方面去考虑。但是当别的医生一天的外块是我几倍的薪水，人家的妻儿锦衣玉食，我们一家人只能馒头咸菜时，你说我该怎么选择？要你，你怎么选择？就算不为自己，你的家人呢？当别人都拿红包，你不拿时，你不是圣人，你是怪物，不会有人认同你的……”康子群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秦天冷冷地打断了：“不错，我就是怪物，虽然我现在对你做不了什么，但总有你一天，你会自食恶果的。”说完秦天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目瞪口呆的康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