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深情留不住

虽然肖文丽看不见，但是车里的动静也让她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这时，撞到他们车子的卡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抵着车子继续开，车子已经被卡车撞的凹了进去。
“沈馨……”肖文丽知道沈馨坐在自己的右侧，车子明显是从自己这一边被抵着的。
是的，在卡车撞到他们的车不但没有停，而是一直抵着继续往前开，将车子快速的撞到绿化带里的一棵有些粗的树，咣啷一声，那棵树被撞断，砸在车顶。
场面惊心动魄！
这时卡车才停了下来，而被抵到绿化带上的私家车已经严重变形，车顶那棵树不停地在往下压。
沈馨头脑发昏，有些无意识。
肖文丽摸索着沈馨所在的位置，将她护在身前，挡住那倾压下来的大树，她的身上早就被刚刚的碰撞而伤痕累累，额头和手臂都流着很多的血。
沈馨从刚刚的震荡中回神，微微的睁开眼睛。
“妈……”她吃力的唤了一声，紧紧护住自己的肖文丽。
上面的人没有反应，沈馨艰难的动着身体，感觉有阵疼痛，于是没有再动，而是继续唤肖文丽，这次她轻嗯了一声，但是第一时间是询问沈馨的状况，她声音很虚弱：“沈馨……你有没有事？”
“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她心里害怕孩子出事情，而且车顶的树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下压，忽然有血滴在自己身上，她顺着看上去，就见到车顶凹进去的地方，刺在她的背上，她的心猛然一紧：“妈，你……”
“馨馨，你先别动。”肖文丽的声音很虚弱，几乎没有生气，艰难的抬起靠在里面的那只手，去摸沈馨。
沈馨好似知道她的意图一般，拿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不知为何，眼泪就流了下来。
此刻肖文丽无法感受她的模样，啪嗒，一滴眼泪就滴在了沈馨的脸上，她无法看见儿子的长相，无法看见儿媳妇的长相，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答应妈，替我好好照顾他。”
作为一个母亲，她什么也没有给他，心里那份苦涩无人能体会。
沈馨摇头，她不喜欢她这种语气，一点也不喜欢，像是交代后事一样：“妈，我们一起爱他。”
可是这个时候，肖文丽已经昏了过去。
忽然车的外面响起嘈杂上，能听到有人说话，好像是来处理事故的警察。
沈馨艰难的开口：“来人，救救我们。”
她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说，快点救人，然后她就失去意志。
在她恢复意志时，她已经被救出来，肖文丽也救了出来，被救护人员抬上救护车，肖文丽躺在沈馨的旁边，此刻她已经完全昏迷，沈馨侧头看受重伤的肖文丽，心里紧张，内疚，担心，是她不顾一切护着自己，自己才能没有事。
很快，救护车开到医院，两人也被抬下来送进手术室。
半个小时后，沈馨被进荐病房，躺在床上，手臂上包着纱布，微微的睁开眼睛，就抓住帮她做检查的医生，紧张的问：“医生，和我一起进手术的人怎么样了？
“她还在抢救，暂时还不知道情况，你的情况也需要注意，不然孩子……”
“孩子怎么样了？”沈馨下意识的捂住自己会有些隐隐作痛的小腹，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喉咙，看着医生问。
“你动了胎气，所以不要激动，好好休息，不然后果很严重。”其实医生觉得很奇迹，看和她一起送来的人，伤的那么严重，而她只是擦伤。
这只有沈馨心里清楚，她没有受到严重的伤，是因为肖文丽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危险，想到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就一阵心慌，毕竟她伤的很严重，怕她出事情……
医生还吩咐一些主意事项，转身离开病房，沈馨见医生走，就从病床上下来。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手术室走，手术外的走廊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沈馨靠在墙上，看似平静，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黑了下来，紧接着就是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沈馨立刻走了过来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取下口罩，脸上没有波动，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见的多了，就算是在难张口，他也会如实的回答：“病人伤到内脏，大量的出血，而且后背的颈椎断裂，恐怕……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听到这话，沈馨几乎站不稳，幸亏身旁的医生扶了她一把：“你没有事吧？”
沈馨愣了几秒才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抖：“我没事。”
同时抽回自己的手臂，朝着手术室里走去，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医疗器中间的那抹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看着那张没有血色脸，她说不出任何话。
这个时候，肖文丽缓缓的的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有没有事：“孩子，孩……”
“孩子没有事。”沈馨上前握住她的手，心里清楚，不是她自己怎么能平安的在这里？
肖文丽猛的咳了两声，脸色苍白的如白纸一样。
然而这个时候，病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看着屋内的一切，他却无法移动脚步。
肖文丽不知道季墨渊已经来了，因为她看不见。
“馨馨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他，给他咳咳……给……给他一个家。”
她多么希望看着他成长，看着他结婚，自己穿得体面去迎接儿媳妇，还做人婆婆，做奶奶……
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象着他的样子，常常在想若是自己当初嫁的不是那个人，是不是就可以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虽然看不见，但是季墨渊做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
就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更加的愧疚，所以希望沈馨和孩子都好好的，陪在他身边，给他温暖，让他知道什么是家的感觉……
她微微垂下眼眸，似是能看到门口的身影一般，慢慢的的闭上眼眼。
在她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好像有一阵凉风从门口灌入房间，世界万物似乎都在这一刻停顿，沈馨也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泪不停地滑落。
此刻站在门口的人，僵在原地，母亲的话还一直萦绕在他的耳旁，一遍一遍的，每一个字，都拍打在他的心上。
此刻，上海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将整个城市渲染的更加的繁华。
这个夜，又恢复了安静，一阵秋风吹来，掀起了那洁白色的窗帘。
书房里只是开着一盏暗黄色的灯，季墨渊从医院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自己。
脑海里都是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她缓缓闭上眼睛的画面。
窗外的夜景依旧绚烂，不会因为谁而停歇，他静静地望着窗外，脸色没有任何神情，平静的让人不安心。
然而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沈馨走了进来，知道他不是看起来那么的平静，走到他的跟前：“睡会儿……”
“我还有事情，你先去休息。”他连眼眸也没有抬。
沈馨沉默了一下，还是转身，也许这个时候他需要安静。
就在她刚跨出脚步时，他伸出双臂抱住了她的腰部，不再放开。
“馨馨，就让我这么抱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他将头埋在她的肚子上，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沈馨站在他的跟前，伸手抱着他的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去看他，只是，这么静静地陪着他，希望能陪他走过这艰难的日子，不管如何，她都会站在他的身旁，陪着他……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这份宁静。
这时，季墨渊才缓缓放开她，接起桌子上的电话。
知道出车祸，他就让关劲去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是我从警方调来的车祸现场的视频。”
随着关劲的话落，很快电脑里就有信息弹出来，他没有立刻点开，而是看向沈馨：“你去休息。”
沈馨却没有离开，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是你的妻子。”
她只是在告诉他，不管是什么，她都要和他一起面对，和他风雨同舟。
对上她坚定的眼神，他无法再说什么，将视屏点开，同时关劲的声音也在此刻传过来。
“我已经从警方了解了情况，司机说是刹车失灵了，不过根据调查，确实是这样，我亲自检查了那辆车，刹车片因为磨损的厉害，车主没有发现，而导致的刹车失灵。”
在此同时，他正在看着视频，耳边放着电话。
里面的场景触目惊心，大卡车在撞到车子时，并没有停，而是一直推着车子抵在绿化带上，撞到树，才停下。
这明显是要致车里的人于死地。
“不用再查了。”若是人为，从这里是查不到什么的。
他将电话挂断，在他放下电话时，沈馨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我不觉得这是意外。”
因为她坐在车里，她能感觉到当时的状况，在撞到车子后，她能感觉卡车有加大油门，不然那棵那么粗的树怎么可能撞断？
季墨渊抬起眼眸与她对上，沈馨同样看着他：“是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