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官转身望着进来的人,一脸戒备:“你是谁?我们是华中市公安局警员,正在依法办案,不相干的人不得打扰。”
其中一个警员说得理直气壮。
夜微澜嘴唇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嗤笑:“据我所知,审讯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的有效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个小时,警察先生,请你们离开!”
警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抹惊疑,来人气场很强大,他们也是常年和犯罪分子斡旋的人,气场相比其它人更显得霸道,没想到在这个人面前竟是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一个警员还想要出声辩解,被另一个眼神制止:“既如此,我们就先行离开。”
警察离开后,舒沁心依然眼神呆滞的躺在床上,从醒过来的那一刻起,眼神就没有变化过。
夜微澜走到舒沁心的床边,探了探舒沁心的额头,感觉和他的温度差不多,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舒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回应。
夜微澜查看了一下病房,除了基本陈设之外就只有舒沁心和他两个人,更遑论有吃的东西了,起身拿起外套,临出门前不忘嘱咐:“我先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等我。”
早上的太阳早已经出来,夜微澜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九点三十二,上午已经过去一大半,不知道还有没有早餐卖。加紧脚步往医院外面走去。
华中市中心医院是华中市公立医院中最好的医院,占地面积十几公顷,设施齐备,三甲医院。
中心医院门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看病的,有探望的,进去的人眉头深锁,出来的人一脸灿烂,但不论何种情况,来往行人总是步履匆匆,生怕稍微慢点就会被病魔扼住,呆在医院永远都出不去了。
夜微澜手中拎着几个塑料袋子,里面是打包好的小米粥和一些咸菜,早上吃些清淡的就好,更何况舒沁心有胃病,吃些流质的食物有利于消化,减少胃的负担。
迈进医院大门,穿过往来如梭的人群,挤到了电梯门口。电梯正好在这个时候打开,里面出来两个护士,一脸凝重,从电梯里出来就往外冲,走在前面的护士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小护士吩咐:“是二楼201室的病人刚刚冲出去了,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应该没走多远,个子不高,披散着头发,头发差不多到达腰部的位置,直发,我们分头找。”
前面的护士说完就拐向另外的方向,后面的小护士则顺着原来的方向跑向大门口。
201。女。长发。个子不高。
当这些特征在夜微澜的心中和舒沁心划上等号的时候,拨开人群,紧跟着小护士朝大门口而去。他离开的时候看到她的神情有些恍惚,以为只是暂时的,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就想逃离医院。
医院正对的那条街旁除了很多餐馆之外最多的便是花店和水果店了。舒沁心从病房冲了出来,跑到医院门口这才感觉左手手背上传来痛觉,刚刚将针头扯下并没有做任何措施,左手手指上已经有几股血迹,血珠在指尖儿上凝结,汇聚成一颗晶莹的珠子,从指尖滑落。
胡乱的在病号服上擦了擦,舒沁心抬眼看到道路旁一辆白色小轿车缓缓停下,从车里出来一个人,将车门掩上,走到水果店准备买水果。
舒沁心趁此机会飞奔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发动,离开。
待到水果店老板提醒车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车主将手中的苹果一扔,追在车跟着跑,嘴里不断呼喊着,引来路人驻足围观。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舒沁心打开车门进入的那一刻,夜微澜就笃定那个人事舒沁心无疑。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上去:“跟紧前面的白色起亚轿车,车牌号是4507k。”
出租车司机整了整状态,刚刚他看到一个人拎着手提包在人行道上狂奔着,嘴里还喊着抓贼偷车什么的字眼。看热闹固然是好,但那有赚钱实在。
司机重重踩下油门,朝着白色起亚急追而去。
白色起亚轿车穿行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行驶过程中并不顺畅,车子偶尔会急刹车,也会走s形路线,过往车辆看到这种情景无不退避三舍,夜微澜眼神半眯,黑色的眼眸沉沉的如雾般让人看不真切,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司机抖了抖肩膀,看着窗外的高挂的太阳和挥汗如雨的行人,再一次将空调调高了两度,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很冷呢!不解。
白色起亚穿过华中市最繁华的街道,直奔郊区而去。
“斯……”
一声尖利的刹车声音,白色起亚在华中市皇家私立中学门前停了下来。舒沁心双手撑着方向盘,稳住由于惯性向前倾的身体。
打开车门,往学校跑走过去。
这是里是她的母校。
不顾保安的阻挠询问,舒沁心走进学校之后就撒开脚步跑了起来。
此时正是早上做体操的时间,广播里传来运动进行曲,一栋栋楼上的孩子都欢快的奔跑着从楼上下来到操场集合做广播体操。保安在后面追赶着舒沁心,不多会儿就找不到舒沁心的身影了。
也难怪,舒沁心个子不高,又对学校的地形很熟悉,在学生群众穿来穿去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中。
背后终于没有人追赶了,但舒沁心眼中的急切更深了几分,穿过重重教学楼,来到学校中心的荷花池旁边。
变了?变了!以前的亭子和廊架呢?舒沁心绕着荷花池跑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之前上学的时候的亭子,只是在原有亭子的地方修建了一个红色的构筑物,有三人多高的,极具现代气息的陌生构筑物。
早些时候听说学校很多地方都变动过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没有了之前的廊架和亭子,地上的青石板换成了芝麻白和芝麻黑的大理石铺装,真个中心花园透着浓浓的现代气息,舒沁心皱了皱眉头,觉得现在的中心花园让她好陌生,失去了它原有的古味。
“沁心!我在这儿呢!嘻嘻……”
耳边传来悠远的声音,像是在天边,又如在眼前,只是这个声音化作风她都能记得,是苏若琳的声音。
“若琳!若琳你在哪里!若琳……”
舒沁心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荷花池喊道,久久听不到声音,又绕着中心花园寻找了一圈,还是没有苏若琳的影子。
正当失望之际,舒沁心抬起头,仿佛看到苏若琳就在荷花池中心对着她笑,不期然的,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着荷花池走去。
新建的荷花池和以前有所不同,将四周的栏杆取掉,方形的荷花池四周都是台阶,台阶向下直至入水深处。
“啊!你看她已经走进荷花池了,鞋子都打湿了!”中心花园旁边经过的同学见此情景纷纷驻足惊叹。
“已经淹没膝盖了,她要干什么怎么还不停下来?”
另外的同学议论的声音更大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市中心医院的病号服!”
来往同学纷纷观察起来。
来往同学纷纷观察起来,都觉得荷花池里的那个女子说不出的诡异。
“若琳,等等我!”舒沁心眼前一阵光芒闪过,苏若琳的身影又遥远了一步,每当她要触及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徐徐的退着,脸上依然是那么纯真的笑容,让人不疑有他,耳边不时传来她们两人儿时嬉闹的话语。
就这样,舒沁心一步一步的朝着荷花池中心走着,脚下的池水已经快到大腿的位置,她毫无察觉,就连周遭的惊呼都觉得好遥远,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感觉,整个人都放空着,眼里耳里就只有前面白雾团绕的苏若琳一人。
“沁心,过来呀……我告诉你尹三今天告诉我一件事情,有关你的哟,快过来呀!”苏若琳的声音依然回荡在舒沁心的脑海里,久久回旋,盘绕着,缠旋着,不肯离去。
“快看啊!她怎么还不停下来啊,池水都淹没到腰际了!简直不要命了!”在众多抽气声中,一个女学生惊呼出声,太不可思议了,哪里来的怪人!
舒沁心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嘴角轻轻勾起,嘴唇一翕一合,喃喃自语着,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透着浓浓的渴望。抬脚向前迈出一小步,又是一级向下的台阶,冰冷的池水瞬间灌入她的胸口的衣服,哗啦一声,水面荡漾出一圈一圈崭新的波纹,被远远的散开,又被弹回。
夜微澜进了学校之后到处都是涌动的学生,在人潮中来回张望,他把舒沁心跟丢了!
肯定就在附近!
夜微澜虽然不知道舒沁心究竟是为那般,竟然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抢车过来,这个地方对她一定很重要,她应该就在学校里,得仔细找找。
双手划拉着分开来往的学生,夜微澜从校门口穿过教学楼将学校地毯式的搜索,他对学校不熟悉,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寻找。从第三栋教学楼里出来,已经过了十分钟,正当他要迈入第四栋教学楼的时候,身边经过的一个学生和另外的同学拿着手机议论着:“亲,咱们快去荷花池那边看一下吧,你看,这是空间里面我同学发的照片,就在刚才,一个女人往荷花池里走。这是照片,有图有真相啊!”
另外的女同学偏过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之后,眼里透着浓浓的兴趣:“哎呀,真是一教旁边的中心荷花池。那快走啊,兴许现在还在那里呢!”
女同学偏过头之后正好出现一个空位,夜微澜侧过脸瞥了一眼,顿时被吸引住,恨不得两只眼睛都粘在屏幕上,上前一步夺过手机仔细观察起来,只有一张远远地照片,一个女人站在池塘里,池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双腿,最主要的是此人穿的衣服正是市中心医院的常规病号服,是舒沁心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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