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第一女侯许负传

    
    第222章十月岁首
    许负看着小客船穿过了七里桥，心中感慨这洛阳还是洛阳，神都还是神都。而就在桥上，一列马车队伍经过。吕复也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中。过桥时，他无聊的撩起窗帘，看着石头上刻着旅人桥三个篆字。再向桥下望去，一位素衣帷帽，身材曼妙的窈窕女子正立于船头，翘首四顾欣赏沿岸的风景。
    可是他吕复现在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什么洛阳七里，旅人桥下的凌波仙子。他丧气的放下窗帘，心情随着马车的颠簸，心情不停起伏，心中不停念叨：再见了，船尾姑娘···再见了···洛阳···
    许负一行人乘客船走水路，速度很快，一天的样子，就到了咸阳。卸下不多的行礼，张良拿过所有行礼扛在背上，扶着许负跨过跳板上了岸。原来繁华的渭水两岸，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现在是满目疮痍，一片静寂。曾经用来运送大型圆木的装卸木杠杆，还像当年一样，似一排排老秦人立在岸边，静静的述说着过往的繁华胜景。
    咸阳城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城池，也是一座大到没有城墙的天下第一大都市，它与浩瀚的星空遥相呼应。是嬴政心中无边星城的中心，每一座城池都与一个星座相对应，天上的“银河”与地下的渭水相互重叠，渭河南北众多宫殿交相辉映，横桥像“鹊桥”使牛郎织女得以团聚，使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天地人，人间一体化的神奇世界。
    秦朝就是以十月这个天地吻合的吉兆作为岁首的。秦皇对“五”情有独钟，这和《周易》数理和阴阳五行观念有关，“五”是阳数一、三、五、七、九的中位数，代表天地之中和君主。始皇处理政务的咸阳宫，与夜空中位于北天极附近的北极紫微星相互呼应，其它宫殿与围绕着北极星运转的众星相互呼应，古人相信北极星是天帝的居所，而“斗为帝车，运行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一天一地，天上星辰，人间殿堂，天上紫微，人间秦皇。
    许负眺望着远远建筑在高高土夯的台基之上的残破殿宇，往昔风采，十之存二，依然宛若天宫。整个眺望而去，不见边际的咸阳城肃穆的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之中，仍见其当年的雄伟。整个咸阳城像一座从上天陨落到人间的天上宫阙，蔚为壮观，如梦似幻。就连神都洛阳在他脚下，都显得不过是个精致富丽，略显娇气的引路仙子而已。
    许负和张良在岸边看着荒芜的码头，好不容易有一位老人赶着牛车经过。总算搭上了车，一路颠颠簸簸缓慢的向咸阳城走去。
    “老人家，这些年咸阳的光景怎样？”许负主动找老人攀谈，想先打探下这几年咸阳城里的情况。
    只见老人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麻木的摇了摇头，至始自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像一棵身处戈壁的空心老树，了无生趣，却还依然活着，就那么活着，也只能那么活着。
    许负便没有再多搭话，抬头久久望着那座在自己想象，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咸阳城。当看见它的时候就算是残垣断壁，也仍然让人为之震撼。不知又走了多久，牛车才在一处残垣土基旁停了下来。
    张良给了老人三个铜钱，老人的浑浊的眼睛，才微微掠过一点光，但是那道光很快又转瞬即逝。苍老如松皮一样的手颤抖着将钱币小心放倒褴褛衣衫的最里面，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转身拖着那头骨瘦如柴的老牛走了。
    咸阳城因为汉帝的一举迁都，顿时热闹了起来。当年项羽率兵四十万，西屠咸阳城，那时的血流成河，人间炼狱的样子，随着时光已经淹没在了雨水的冲刷里，消失在了烈风的侵蚀中。若不是汉帝这次决定入驻，很多人若非必要，都不敢在这偌大的咸阳城过夜。
    一大把官员携家眷的不断涌入，让潦倒的街市上，几家不大的酒楼客栈一下爆满。那些个原本留在咸阳贫困潦倒的穷亲戚，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那远房的富家翁，帮着鞍前马后，倒买房产土地，也算有了些可观的收入，总算是等到了春天。这短短几日，咸阳城那些荒废已久的府禁荒地，价格都涨了数成。
    汉帝重新踏上咸阳宫殿那高耸入云的台基之上，望着当年的自己入驻过的大秦宫殿，现在只剩一片焦土，不由感慨无限。汉帝思夺了很久，还是决定不住在旧秦宫内，这主殿都被烧的一干二净，他刘邦住哪里，仿佛都好像比嬴政矮了一截。这让汉帝心中十分不爽。于是他先找了座闲宫别院，先住下来。至于这重新选址，重新建造都城之事，他还想在找人问问，而他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就是许负，那个他亲笔所封的第一女侯，那个要登阁读书的许负。
    这一路进城，除了荒废的铺子，但凡还开着的门前都堆满了行礼和歇脚的马队。张良和许负一路寻找落脚的地方，一直到走到宫墙边上，都未能有一处空处可供休整。
    宫墙边站着两个士兵执戬而立，中间贴着锦帛所书的诏书：
    诏令各分封国，选送本国年满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娴淑端丽，未出阁的良家女子。十或数十名近日速至咸阳，以备宫选。凡经宫廷内官与相师考核相中者，皆载还后宫。再经皇帝、皇后亲自挑选其中相貌端庄品行端正之佼佼者，按其出生尊卑分封妃子、贵人品号。
    张良仰头看完诏书说道：“看来我们的陛下，很着急组建后宫啊。”
    然后低下头看许负，见许负将帷帽上的白纱撩起，一脸狡黠，心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问道：“这...这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许负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故作神秘的往城中走去。她走在城里那四辆马车可以同时并驾齐驱的宽阔马路上。路上的石缝里都长出一寸高的倔强野草。许负想着这就是当年自己要远赴的咸阳，她想到了那谦谦君子中正飘逸的扶苏公子，而到现在，自己终究还是来了，只是繁华已不在，物人皆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