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光阴留不住

孙莉和梅芳在餐桌上一般不主动说话，像昨晚蒲素和父亲在家里喝酒，那不一样。当饭桌变成酒桌，那食不言的规矩自然就不存在了。两人一个是儿媳妇一个是孙媳妇，都比较有眼力见，除非是老蒲和蒲素主动和她们说话，她们也是看着阿嬢的眼色简短的回一句就赶紧作罢。
阿嬢不是个很苛刻的人，只不过老法人有她们的规矩。一个家庭里又这么一个老人，固执的遵循着一些规矩，蒲素不觉得是坏事。这也代表着传统，既是民族的也是家族的，他以后大概不会继承下去，但是也不反对被阿嬢用这种规矩训几句，这让他觉得很有家庭氛围，以后他也肯定会训自己的孩子，让他规规矩矩坐好了吃饭。否则，没有这些规矩，家还像个什么样子了？
吃完了早饭，两人上楼换衣服，孙莉又拿出她设计的公司制服给蒲素看。蒲素这才发现孙莉设计的都是双排钮的西装，腰片双开叉，秋冬是深灰色的三件套，带马甲，春夏是淡烟灰色，两季都配有衬衫和领带。既然蒲素说不计成本，面料都是用的全毛面料，她从虬江路的面料市场找的进口英国面料。
蒲素觉得制服也只能这样，穿成酒店大堂经理的效果就不错了，也没法搞什么花头。不过孙莉说她找的加工厂是学校里介绍的，打样虽然贵，但是底板都留着，以后有新员工进来再订成本也就下来了。
蒲素以前也算是干过和服装搭界的，好歹也是个小厂长。当然他完全是不专业的，等于是个销售厂长，负责监督那个原厂长“邱厂长”。但是多少也懂一些，所以孙莉和他说的这些他都明白。
最后他听下来，一套的成本就要接近两千，而且夏装薄毛面料更贵，已经超了两千，等于一个员工两套衣服要花四千多。好在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个出头，虽然有点心疼，他还是接受了。
只不过他想好了，回头要回郭娟商量下，让她颁布一个制服管理办法。服装押金费就算了，他毕竟不是奸商，不和社会上当时那些无良黑心老板学坏。但是如果有损毁和人为污染，甚至不能保持整洁和一个应有的体面状态，都要有具体惩罚措施拿出来。
他要不是约好了老蒲去花鸟市场，肯定和孙莉一起去公司了。只不过各有分工，换完衣服以后还是一起出门，各自开车办事去了。蒲素带着父亲到了花鸟市场，只要不是休息天，花鸟市场的人就不是太多，而且早上其实是最热闹的时候，到了中午以后人就更少了。
那个卖金刚鹦鹉的老板现在和蒲家父子都很熟悉。蒲素在他店面门口给他递了支烟，聊了几句。老板怂恿蒲素要不要看看新到的一对鹦鹉。蒲素没在店里看到有，老板说不敢放在市场里，大概是受保护的，比蒲素买的红蓝金刚鹦鹉要稀有的多。
蒲家父子两一听就来了劲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蒲素喜欢这些肯定也是受了他父亲的影响。然后老板说，要是想看，他现在就关了店门，带他们到他家里去看，反正离得不远。
两父子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催促着他赶紧关门。花鸟店关个门没那么容易，店门口到处都放着鸟笼，老板干脆也不关了，委托隔壁老板帮忙看一会，就带了他们回家去看鸟。
老板家就住在不远的北京路的一个石库门房子里，二楼。家里虽然东西摆放的不少，但是也算整洁。一进门蒲素就看到了一对小东西，眼睛顿时就挪不开了。
这是“紫蓝金刚鹦鹉”，老板说道。相比较普通常见的鹦鹉而言，紫蓝金刚鹦鹉堪称是plus中的plus。成年的蓝金刚鹦鹉体长可以达到一米以上，这个级别的体长几乎是普通鹦鹉的五倍。而它们的体重更是达到了三斤，甚至比一只鸡还要重。除了出众的体型以外，蓝金刚鹦鹉的羽毛也极为华丽，纯洁的蓝色浑然天成，就仿佛是油画中飞出的精灵一般。
蒲素注意到这两只鹦鹉的羽毛，那种蓝，无法用语言形容。不是化学颜料能调配出来的，和有些矿物颜料的那种蓝有些相似，而且质感像是天鹅绒。后来进入电脑时代，蒲素才知道那种蓝，其实应该是钴蓝，而钴蓝是指一种明亮清澈的蓝色颜料，长期适合所有的技术，包括湿壁画；采用钴和氧化铝与磷酸结合的方法制造的一种熔炉产品。有兴趣的书友，不妨百度下紫蓝金刚鹦鹉的图片再去百度下钴蓝这个颜色，我敢说钴蓝是最接近它的一种颜色了。
老板得意的说别看它们个子大，就以为它们是傻大个。其实紫蓝金刚鹦鹉不仅智商不低，而且还是鹦鹉科中智商最高的成员之一。它们不仅非常容易被人类调教，而且学习人类的语言学习的也非常快，即便是世界上最复杂最深奥的中文也能够说的很6。要知道蓝金刚鹦鹉的家乡可是在南美洲，属于动物中的老外，能够学会中文就更显得不容易了。
另外除了学习人类说话以外，蓝金刚鹦鹉其他方面的学习能力同样非常惊人。老板介绍说，它们可以学习各种比较复杂的杂技，也能够完全听懂训练师的口令。人们在形容一些聪明的动物的时候{比如边牧、金毛等}常说：这货除了不会说人话以外什么都会。而蓝金刚鹦鹉却是又会说人话又什么都会，绝对算是动物界智商天花板的水平了。
有道是天妒英才，这话放在蓝金刚鹦鹉的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可能是由于这种鸟的智商太变态的原因，上帝让它们的繁育能力变得非常低下。一般情况下雌雄两只蓝金刚鹦鹉要经过四年的时间才能将一只后代“抚养成鸟”。尽管幼鸟的成长速度并不慢，但是却需要父母长时间的照顾才能保证不会夭折。
老板显然是行家里手，有着丰富的专业知识储备。他接着说现在蓝金刚鹦鹉已经是鹦鹉科中最珍稀的种类，这一切除了自己繁殖能力拖了后腿以外，更重要的也是因为人类对它们疯狂的占有欲。由于蓝金刚鹦鹉太过聪明美丽，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们都是被偷猎、走私的对象。其高昂的身价给偷猎分子带了大量的财富，同时也为自己的家族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命运。
老板说这两只是一公一母，从靠岸的巴拉圭货轮上，水手从南美带来的，然后找到花鸟市场，被他收了。显然这是偷猎走私过来的，只是蒲素也没那种动保意识，既然它们已经到了桑海，被他看到了，好好养着就是了。
蒲素经过之前养马爹利，已经知道这种鹦鹉起码是要成对才行。金刚鹦鹉是非常社会性的鸟类。通常成对或聚一小群活动，很少发现落单的蓝紫金刚独自活动。
这一对鹦鹉刚刚两岁，还没成年。现在买回去正好能驯化和人亲近，否则养不熟的这么大体型的鹦鹉弄回家去，危险系数太高了。那个鸟喙要是啄到人身上，绝对一啄就是一个血洞，一点不夸张。
后来蒲素也查了，这个鹦鹉早就列入《华盛顿公约》1级保护动物。而《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 2013年把它作为濒危物种红色名录ver 3.1——列为濒危{en}。
当时蒲素不懂，所以也不是故意触犯这些。在他看来无非就是个鸟而已，再漂亮也是只鸟。当时有那种动物保护意识的人，在国内真心不多。听都没听说过，哪里会有什么意识？而且他也不是要害它性命，取它羽毛和鸟喙头骨去做什么工艺品，他是喜欢才想养在家里。
然后就是谈价钱，老板这时候也开始为难起来。价格蒲素知道肯定不会低，这也不是他能繁殖的了的。而且据老板自己说，自己收到也才几天，他自己也是非常喜欢。这点蒲素相信，别说爱鸟人士看到走不动路，就是平时不喜欢鸟类的，看到这种鹦鹉，也移不开眼睛。这么说吧，马爹利这样的红蓝金刚原本就是属于很高端很美艳的鹦鹉了，但是和紫蓝金刚一比，平心而论蒲素就算不抛开感情因素，也不得不承认要逊色不少。
最后还是老蒲鼓励这老板报价，说只要不太过分，价钱差不多就行，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被老蒲鼓励了之后，老板犹豫了一会报价了八万一对。而且坦言说是赚了一点钱，但是绝对不黑心，因为他拿出钱出来收也是有风险的。这个价格两只鸟，价格绝对不算便宜，但是蒲素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也没法讲价了。于是他也没啰嗦，叫老板送一对站架，然后跟着他回公司取钱。
他身上也没带那么多现金，只能让老板等会跟自己回秋香花园让郭娟拿钱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