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狐砂

“赵师姐怎么好像在哪里都很吃得开的样子？
对了，欧阳统领，赵师姐似乎与您是同届上山的呢？”
丁乐童醉意微醺，注视赵谧的眼神有些闪烁动情。
“你们有所不知，
谧儿上绕音鸣峰的第一天，
便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披头散发像个疯妮子似的。
我呀，在灵宝初级殿，一直憋着笑......”
欧阳芸摇头晃脑地朝赵谧举了举杯子，
这两人发起酒疯的样子，倒真有师姐妹的默契。
“哎？！谁说的，谁说的？
我披头散发，散发像个疯妮子？
谁，谁在悟初洞里被猫挠的，像只炸毛鸡似的？”
赵谧听欧阳芸向众人掰她的往事，
也忍不住将她的丑态详尽描述了一番，
惹得忧思组与在座贵宾都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疯妮子，炸毛鸡？
谧儿姐姐，芸姐姐，
你们这届弟子真是出了不少英雄呢。”
万冰一副崇拜的模样，望着醉酒乱语的两女。
“我，我们这届？！冰儿，你不是说，
在御灵驯服殿便见过，见过我？
咱们还能不是同届的？
难道，还要我叫你师姐？嗝？~哈哈”
赵谧摸了摸万冰的小脸，痴态毕现地笑了起来。
“啊~哪有~冰儿只是四年后上山的，
听驯服殿的皇甫长老说过，
您与灵兽沟通的手法奇妙无比，
说是甚至能以兽语与之交流说话。
冰儿对您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了，
那天在胡家溶洞，才说出喜欢您的话的。”
万冰露出个娇羞的神态，握了握手中的杯子。
“冰，冰儿啊，你可是忧思组掌握军情大事的，
制敌星君啊~统携星策使呢，怎能时时口误？该打~嘿嘿。”
赵谧迷乱的眼神，毫无直觉反应，额头轻点在桌案上，便睡着了。
梁玉见她睡着，赶忙差人为忧思组众位弟子安排住处，
更是将赵谧背负到了一处隐秘香居之中休息。
朦胧之中，她的衣物被人尽数褪落，
粗重的喘息声，在她的耳边犹如怒雷惊涛。
那样沉闷却野蛮的动作，
要将这番肉体的嘶磨孕育成一首绝响。
她时而皱起眉，享受着那人舌尖的滑腻，
时而，又因疼痛，低声挣扎呻吟起来，
因那人在用牙齿，刮蹭她嫩白的皮肉。
“你，你，你！”
许久，她从一种疲惫的状态缓缓回过神，
赤裸的胴体，沉沦在柔软洁白的鸭绒毯之中，
一对酥肩，仍未从蚀骨的快感之中停止震颤。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发觉窗外光影婆娑，
城主府的下人们，正在外面放焰火。
迷离断续的呼喊声，传递到赵谧的耳边时，
只剩下一点微弱得难以听清的声音。
她侧耳去追寻声音的来源踪迹，
想要听清那些欢乐的人，
究竟在说些什么？讨论着些什么？
却发觉根本无从明白月下人的心境。
她一时感到茫然与恐慌，不自觉地抽泣起来，
泪滴不断地将毯子染湿，狂欢之后的落寞让人心碎。
笃笃笃。
有人轻声敲门，
那个犹如鼓点一般好听的声音，
也只有他能敲得出来。
“少奶奶，若是想念少爷了......”
“不，我没事，梁玉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独自坐在镜子前，就那样望着一丝不挂的自己，
眼前是一张布满泪痕，有些陌生的脸，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不再时常掏出那个小镜子打扮。
记忆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美好了。
曾几何时，每到夜晚降临，她总会害怕突如其来的噩梦，
如今，她几乎不再做梦，除了噩梦，当然也不会做美梦，
只是，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会不会也成为别人噩梦的源头。
她这样杂乱地想着，将一头如瀑长发揉得鸡窝一般乱糟糟的。
“你在逃避些什么？你在惧怕谁？你究竟该防范谁？
谁将带你走向穷途末路？谁又将是你的指路明灯？
赵谧？你叫赵谧吗？你是我吗？”
她的五官变得狰狞疯狂起来，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拂了个干净，
暴跳如雷地在卧室里使劲撕扯被褥，丁玲咣当的碎响声不断钻出门缝。
“少奶奶，您又做噩梦了吗？”
梁玉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水波不兴的语调，
他早已习惯了赵谧这样放纵自己的样子。
他知道，她每次酒醒以后，都会这样发疯，
他想要牢牢守住赵谧这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所以，才将她带到了这间完全孤立寂静的卧室。
回答梁玉的，只有不断传来的撕裂声与破裂声，
他干脆将手一揣，倚门盘坐而下，
面对着空旷阴暗的走廊垂首凝思。
翌日，赵谧一脸轻松地从那房间里迈出，
她仔细摸了摸头顶绾着的道髻，发觉不甚满意，
梁玉便乖巧地凑在一边，亲手帮她整理。
两人踏出雨花石台阶后，整栋楼台陡然崩塌，
赵谧望着身后满是烟尘飞溅的废墟乱石，目中只有迟疑的感激之情。
“梁玉，你现在变成了一个可靠的，懂得心疼女人的人了呢。”
她抚摸着梁玉无端骇人的脸孔，他的一条手臂虫肢化，
刚才的一掌，便将新建的宅邸给拍了个粉碎。
“你要做好这座城的城主呢，说不定哪一天，
这里便成了赵谧的栖身之所了呢。”
她理了理衣领，潇洒地飘然而去，
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愤怒，她悔恨，她迷惘的感情，
统统被拍碎在了废墟之下，无人可知。
依照计划，忧思组仍然要在忧思城逗留数日，
只因门派杂务的重心，已悄然转移到了国外。
那蚀金盟的事情，还有另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
赵谧仔细考虑了一番，发觉两件事情几乎可以放在一起解决。
她自有成熟的想法，于是便差遣星策使，沟通了元丹道，
林亦凝听闻她的召唤，便带了一众同门马不停蹄向忧思城赶来了。
而鹿家负责忧思城安全防卫的武人弟子，更是得到了赵谧的召见，
在武人学院的忧思城分院里，忧思组与鹿家武者聚集一堂，
新晋忧思组弟子，在三位副统领的督导下，
向鹿家武者们请教操练了许久的罡力武技。
【作者题外话】：现在透出的情报：伊人自有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