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国雄换衣服最快,所以率先出来了。
“爸,来,先坐着。”楚晴大步的来到楚国雄的身边,上手挽住了他,并把他给带到了沙发上。
楚国雄在看到那个脚盆的时候就明白了楚晴的想法,在她正准备给自己拖鞋时,躲了过去。
“爸,怎么了?”楚晴抬起头,狐疑的出了声儿。
“闺女,爸这脚又大又粗糙,难看并且臭,还是我自己来吧。”楚国雄的脸上带着一丝窘迫,脚还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以前他的这双脚可是经常下地、下田干活的脚,自然是有好多的疤痕和老茧的,虽然到z市来了之后,也开始慢慢的注意了起来,擦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也不是那么快好的,以至于,他都不敢把脚拿出来给闺女看,光瞧着闺女那细嫩白皙的手,就更不想让她给沾手了。
“爸,今晚这双脚,你是不洗也得洗,洗也得洗。”楚晴还以为楚国雄是不好意思,完全没理会到楚国雄真正的心思,于是直接上手把那双秋天的拖鞋给脱了开来。
也就是这时,楚晴才明白,爸爸为何刚刚是那样的反应了,因为她看见的是一双极度粗糙、带着老茧、甚至有些脱皮的脚,上面还布满了一道接着一道的旧伤疤,甚至.....有些伤疤很深很深。
楚晴直接顿住了,因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想着去观察过这些,她总以为这一世的她是跟上一世的她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可是......直到现在才明白,根本就没什么两样,照样是连这些都未曾注意到。
一时之间,心中涌起了千丝万缕的心绪,鼻头开始微微发憷起来,眼眶更是凝聚了一些泪水,身子也开始慢慢的颤栗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力感。
接着,一滴接着一滴的晶莹泪珠从楚晴那张有些灰白的脸上落了下来,就这样,无声的哭泣着,从头到尾都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除了那晶莹的泪珠滴落进脚盆的滴答声。
楚国雄在楚晴把拖鞋拿开时,更窘迫了,很是不自在的缩了缩脚、底下了头,也就因此没注意到楚晴的面部表情。
直到那清脆的滴答声落入他耳里的时候,才猛的抬起了头,果然就看到了向来以坚强面孔示人的闺女哭的就像个孩子,可又觉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因为她哭的......这般的让人心疼,仿佛脆弱的让人只要轻轻的一折,就能为之断腰。
“闺女,你.....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楚国雄看出了楚晴眼底的空洞,也看清了她的脆弱,好几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让楚国雄心里有些发慌,连忙出声把楚晴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楚晴也依旧没有回神,她仿佛陷入了自己编织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刘裙,刘裙,你快过来!快来看看闺女这是怎么了!”急促的叫了几声,也没见楚晴应的楚国雄也开始颤抖起来,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闺女就像是一阵风,随时随地都能飘走似的,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不安到了极点,于是拼了老命的朝屋子里大声的叫喊着。
楚国雄这一声把正在屋子里找东西的刘裙也给吓了一跳,仔细一听才知道是自家闺女出事儿了,连忙东西也不找了,拔腿就往屋外跑。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急的脸色发红的楚国雄以及只顾着流泪,仿佛没有任何灵魂的闺女,这样的一幕让刘裙有些心惊肉跳的,就算在奔跑的途中连拖鞋都掉了都不加理会。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刘裙坐到了楚晴的另一边儿,随手一摸就是触及心灵的冰凉。
“晴晴的手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明明回来之前握都还挺暖和的,为什么现在冷的像块冰。”刘裙伸出双手,不停的给楚晴搓着手,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见丝毫的回暖。
“我也不知道啊,晴晴刚刚叫我出来,是想给我洗脚,可是我这脚有多丑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想让闺女碰,可是闺女却非要碰,等把我的拖鞋拿开,没一会儿,就这样了。”楚国雄的额头在此时都急的冒汗了,他是真想不通事情的缘由啊。
“那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叫也没能叫醒。”刘裙的语气很是焦急,随后不放心的再次大声的叫着:“晴晴,晴晴,晴晴!”
可是,无论怎么叫,都还是叫不醒,楚晴的双眼睁的大大的,很是无神,像是被人给定了魂儿似的。
“晴晴这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沾了身吧?”楚晴这幅模样已经有二十分钟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的楚国雄小心翼翼的说着。
这声音刚传到刘裙的耳朵里就让她想翻个白眼,可是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毕竟晴晴刚刚还好好的,可是一时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怎么办?”刘裙在此时都快急哭了。
“等我想想,等我好好想想。”楚国雄使劲的拍了拍脑袋,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镇定不下来,这让他很是懊恼,使劲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这力道可是下了死劲的,让一旁流着眼泪的刘裙都忍不住心惊,可也就是在这时,楚晴突然有了动静,猛的向前倾着身,大力的喘着气儿,泪水是停住了,可是额头上开始冒着大滴大滴的汗水。
刘裙和楚国雄惊喜异常,拼命的叫着楚晴,可是她却充耳不闻。
刚刚她陷入了自己编织的世界里,很快的,场景转换了,她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前世她死了之后的场景!
那时的她,在天空中飘着,她亲眼看见了从黑暗到天明的时候,也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被监狱巡逻的人给发现了,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那巡逻的人,神色张惶的边叫边跑了出去,嘴里喊着:“1108号囚犯死了,1108号囚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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