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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峰一看帕萨特到了，马上迎上去，见车停稳后，打开了车门，左手扶着车门，右手挡着门框，微微躬身道：“安所好。”
 车里的警察，穿着特大号的警服，先迈出一只脚，接着是圆鼓鼓的肚子顶了出来，最后才是梳得能滑到苍蝇的大背头，手腕上一块劳力士熠熠生辉。
 这个警察的体型很不标准，头大，个矮，肚子挺，看不到脖子，像个墨水瓶。简直有辱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
 听岳峰的称呼，他还是一位所长。
 安所下车后，马上目光便捕捉到了他要找的对象——杜凤杜行长，然后以同身形绝不相称的速度小跑过去。
 “杜行长。”
 下一刻，杨林拦在了路中间，安所有些不情不愿的叫了声“杨经理”杨林满意的点点头，退到了一侧。
 与此同时，北斗星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足有一米八高，瘦瘦弱弱，还扎着一个马尾的男人跳了下来。在杨林的电话里，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眼看到被杜凤抱在怀中，生机已绝的黑狗，他几步走到跟前，忍不住悲从中来。
 “贝贝，你这是怎么了？”
 这位是县里唯一一家宠物医院，天佑宠物医院的老板兼主治医生何马，他的打扮有点像一个艺术家，而非兽医。
 杜凤这只黑贝一年的体检和狗粮消费少说也有万把块，如今，黑贝一死，他就会凭空少了这份收入，所以，他的伤心也不全是假的。
 杜凤听到何马哭声，顿时也是眼眶一红。
 许子陵和丽达相视一眼，俱是无奈的摇头。
 杜凤道：“何医生，你看看黑贝到底怎么了？”
 何马吸着鼻子：“它死了。”
 杜凤道：“我当然知道它死了，我想知道它是怎么死的，你不是说它是一头纯种的德国黑贝，非常的凶悍，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这个它是有身份证书的。嗯，让我看看。”
 何马检查的功夫，安伟已经从两个手下那里了解到了全部情况。这个案情并不复杂，要是秉公处理，很简单。但是现在，他们要考虑怎么挽回杜行长的损失，就有些复杂了。虽然，杜行长财大气粗，不在乎这几个钱，但是，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要面子。
 杨林拉着安伟絮絮叨叨：“安所长，你可千万要为咱们家黑贝做主啊！它死的太惨了。”
 安伟在乎的是杜凤，根本不待见杨林，他微微皱眉，凑到了杜凤的旁边。
 何马已经检查完了，他痛心疾首道：“惨，太惨了，谁这么残忍，下这么重的手。”
 杜凤皱着眉头：“何马医生，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何马道：“黑贝全身骨骼尽断，没有一块骨头是完好的，我无法想象，世上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什么？”
 杜凤和杨林同时惊呼，看向许子陵的目光有些复杂了。
 何马道：“杜行长，到底是谁把你的狗弄成这样的。”
 杨林迫不及待指着许子陵：“就是他。”
 何马围着许子陵转了一圈：“真的是他，你们没有看错？我倒是觉得，黑贝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死的。”
 杨林笃定的摇头：“不是，我亲眼所见，他只是随手一挥，黑贝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随手一挥？”
 何马一双三角眼瞪得老大，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近乎呻吟般的说道。这会，几个人都觉得，一瞬间，气温似乎低了几度。
 何马围着许子陵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杨林看向许子陵的目光多了一丝恐惧，他刚才差点要跟许子陵单练的，如果人家给他来这么一巴掌，他不是也跟黑贝一样嗝屁了？万幸，万幸啊！
 杜凤眉头皱了皱，然后咬咬牙，透出一抹坚毅。听了何马的解释，刚才她也产生过淡淡的恐惧，可是，当她想到黑贝的惨死，想到还有警察在旁边，她的愤恨就彻底压下了恐惧。
 最害怕的莫过于岳峰，刚才跟许子陵哪可是针锋相对，他哪里能够想到，许子陵随手能够拍死一只能够跟狼单挑的大狗。
 “你会武功？”
 何马终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许子陵淡道：“一些三脚猫的功夫。”
 安伟善于察言观色，早就明白了杜凤的态度，他当然不害怕什么功夫，老子手里可是有枪的。
 “你会点功夫就可以目无法纪，擅自损害他人财物，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安大所长用严肃的口吻说道。他也是一上来先将事情定性。
 许子陵看了看肠肥脑满的这厮，要说他也是正直无私的人民警察，也只有鬼才相信。他冷笑道：“这位是……”
 岳峰马上色厉内荏的介绍：“这位是我们城区派出所的安所长。”
 “哦，安所长？”
 许子陵皱眉一副苦思状，然后道：“你就是这么办案子的，你的手下没有跟你说，是狗先攻击我，我才出手正当防卫的。”
 “你说了不算！”
 安伟叉着腰，势要办成铁案。
 “哦，那就是不让我说话了？”
 许子陵笑了笑：“安所长，敢不敢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哪一句？”
 “就是‘你说了不算’的那句。”
 岳峰马上在安伟耳边提醒道：“安所，不要上当，这给你下套，刚才录了我说的话。”
 安伟冷冷一笑，不以为意道：“我说我的，你把录音准备好，我还是那句话，你说了不算，是我说了算，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是法律。”
 许子陵点点头：“你真配合，谢谢。”
 听许子陵这么说话，安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应该是许子陵的淡定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不过，安所长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疑虑，在他看来，如果许子陵有什么背景，早就用了，正常人都是这么干的。
 “嘶……一个一巴掌能拍死黑贝的人，能是普通人？”
 内心浮起这个念头，安伟那昏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子陵，想要瞧出什么端倪。
 许子陵不紧不慢收了手机，道：“安所长说话真有底气，不过是谁给你的底气呢？据我所知，你们派出所的所长好像姓冯的吧！”
 “嗯？”
 安伟哼了一声，马上释然了，原来这厮认识一把手，就这点背景，根本不够看的，杜行长可以将冯伟超吃的死死的，为什么呢？
 因为，县局正在盖家属楼，好不容易才从农行申请到的贷款，现在杜行长可是警察不敢得罪的财神。莫说冯伟超一个小所长，就是县局局长，见了杜行长，那都是得点头哈腰的，没办法，有求于人嘛！
 安伟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这位小兄弟还认识咱们冯所长，不知兄弟高姓大名，在哪高就啊！”
 许子陵摇摇头：“不方便说。”
 安伟有些不甘心，又道：“既然你跟我们冯所长认识，要不给他打个电话，我听听他的指示？”
 许子陵苦笑摇头：“我跟他可没那份交情。”
 满脸横肉的安伟突然变脸道：“姓名，年龄，工作单位，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别以为用你那三脚猫的伎俩我就怕你，录音，到了所里，没收一切。”
 许子陵笑了笑：“原来这就是你的依仗，难怪你那么配合。”
 “少说那没用的，姓名！”
 许子陵依旧不回答：“安所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安伟直截了当的说：“那还不简单，要么赔钱，要不承担刑事责任。”
 “我不要钱！”
 杜凤吼道。
 许子陵笑了笑：“杜行长是吧！你是想让我偿命？”
 安伟咬牙切齿：“我真是佩服你的胆气！”
 许子陵道：“我也很佩服你的颠倒是非黑白、独断专行的能力，你有没有问问这位嫂子是怎么回事。”
 旁边被狗吓到的中年妇女几乎被人遗忘了，这会看到大家的目光看过来，她慌乱的摇头：“我没事了，把车钥匙给我，我走。”
 杨林看了杜凤一眼，杜凤未置可否，杨林走到中年妇女面前道：“钥匙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作证，我们家的狗是他打死的。”
 “我……”
 妇女低着头，她只想走，可是，如果不作证，似乎钥匙都拿不到手，但是，如果作证，她不是太没良心了，人家可是为了她出头的呀！
 “哦，原来还有一位目击证人。”
 安伟看着中年妇女道：“大妹子，不要怕，配合警察调查，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说，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他打死狗的？”
 看到中年妇女左右为难的模样，许子陵有些不忍，他道：“嫂子，你照实说吧！我会怪你。”
 中年妇女摇了摇嘴唇：“大兄弟，对不起，我……”
 杨林和安伟俱是一喜，许子陵心中微微一叹，丽达已经受不了了，她无法想象，人竟然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
 “把车钥匙给我，我说。”
 杨林笑着将钥匙交到妇女手中，妇女一瘸一拐走到电动车旁，将钥匙插—进去，试了试，然后道：“对不起，我没看清。”
 说完，妇女发动车子，走了。
 杨林追了好远，一个劲的大喊：“臭八婆，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许子陵微微舒了口气，他倒不是害怕，只是，如果妇女真的做了证，他的心会郁闷很多。
 听到杨林的跳脚大骂，许子陵道：“安所长，他这个不算恐吓吧！”
 安伟冷笑看着他：“还是心你自己吧！杜行长不要钱，我只能带你回去，按照情节的严重程度量刑。”
 许子陵点点头：“你真的考虑好了？做事谨慎一点好，小心为了巴结人，把自己给搭进去。”
 “你恐吓我？”
 许子陵摇摇头：“我从来不做那种事情，没意思！”
 “没意思？那你喜欢打人？”
 许子陵摇摇头：“我不打人，打的都是畜生。”
 杜凤不耐烦道：“安所长，把他带回所里，好好招待，出什么事我担着。”
 安伟眉头拧了拧，朝岳峰道：“峰子，铐回去。”
 岳峰习惯性的从腰间解下一直闪着银光的不锈钢手铐，潇洒的抖了抖，刚要上前，却又顿住了脚步，看向安伟的眼光有些苦涩。
 安伟不耐烦的拔出五四道：“就这点出席，怕他打你？铐他，要是他敢动一下，老子赏他一颗花生米。”
 看到安伟居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拔枪，许子陵瞳孔一缩，寒声道：“安所，不要随便拔枪，小心伤着自个儿。”
 “铐他！”
 安伟恼羞成怒。
 丽达一下挡在许子陵面前，撑开双臂：“谁敢！”
 许子陵拍拍她的肩膀，丽达有些不解道：“哥……”
 许子陵看了看时间道：“有些晚了，算了，不玩了，安伟，给你们冯所长打个电话，就说许子陵找他有事。”
 “你让我打我就打啊？许子陵又是谁？啊，许……”
 安伟顿时感觉嗓子有些发涩，他死死盯着许子陵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上找出熟悉的东西，很快，他就觉得自己的口水发苦，他扭头看了看杜凤，也发现杜凤的脸色不太自然了。
 啪嗒——在寂静的之中，手铐咬合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
 “不要——”
 安伟喊道，却是已经迟了，一级警司岳峰成功将许子陵一只手铐住了。听到安伟的大喊，他愣在了当场。
 岳峰不明所以：“安所，怎么了，还铐不铐？”
 安伟恍若未闻，慢慢走到许子陵跟前，又仔细地看了看，这才哭丧着脸道：“您是许副县长？”
 许子陵没有回答他，而是道：“算了，我现在想通了，我跟你回所里，我想体验一下你们所谓的好好招待，听说有什么‘小鸡过河’，还有什么‘向我开炮’……”
 “许县长……别说了。”
 杜凤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位就是青羊县历史上最最年轻的副县长，她知道，今天，自己的狗是白死了。
 杨林虽然在银行，却也听说过许子陵的威名，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碰到，刚才自己在跟一位副县长叫板呢！此时此刻，他的小脸已经变得煞白煞白的。
 实习的小警员还好，岳峰却是傻眼了，他看着安伟，近乎呻吟道：“安所，你说他是……他是……”
 安伟比他还苦的表情，已经可以充分说明问题了。
 苍天啊，大地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又做了什么，我一个一级警司，竟然跟一个副县长针锋相对，还授人以柄，我……这一刻，岳峰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安伟比他也好不了多少。他如同吃了黄连一般，心说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许子陵的大名在警务系统尤为响亮，那都是踩人踩出来的啊！安伟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扒了衣服以后的落魄样儿。
 许子陵看了看几个人复杂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安所长，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这个打死名贵犬种的凶手呢？麻利的啊，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安伟看了看杜凤，然后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次看向许子陵的时候，他道：“许县长，恶狗伤人，应该处理，您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那个，岳峰，还傻愣着干嘛，赶快卸了手铐。”
 许子陵将戴着手铐的左手背在身后，笑着说：“哦？这么一会，我就从损害他人财物的凶手变成了惩恶扬善的好市民？难怪人家说：‘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难怪安大所长说，你的地盘，你就是法律，现在看来，还真是。”
 “许县长……”
 听着句句诛心之语，安伟的脸上苦的能拧出水来。
 许子陵摇摇头：“办案不能这么儿戏吧！手铐带上去，也不能随便拿下来，总要有个说道。”
 安伟一个劲抹着冷汗：“我……许县长，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你说什么都行。”
 许子陵目光一凛：“这可是你说的，那么好，你安伟，还有你岳峰，立刻给我脱了衣服。”
 “啊？”
 安伟和岳峰异口同声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警察，要是脱掉警服，那就是开除公职，什么都不是了。
 许子陵又指着傻了眼的实习小警员道：“现在你是警察，他们为富不仁，纵狗行凶，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
 看了看师兄和所长，小警员涩声道：“虽然狗死了，但是罚款也少不了。”
 许子陵点点头：“给你一个机会，按程序办吧！”
 安伟终于受不了了，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才有今天的地位，怎么能因为一个副县长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不行，他决定拼了。
 “许副县长，您真要砸了我老安的饭碗？”
 许子陵看到了安伟眼中的怨气，他面无表情道：“是你自己砸的。”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安伟突然朝天上开了一枪，然后指着许子陵喝道：“岳峰，你给我作证。”
 岳峰当然明白，如今自己同安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想保住这身皮，唯有铤而走险，他点头道：“这个凶手在您鸣枪警示后，仍然逃跑。”
 场面瞬息万变，形势急转直下，何马医生赶到脑袋阵阵发懵。
 许子陵暗叹安伟胆大包天，居然想对自己来个先斩后奏，如果自己一死，丽达也不可能幸免。而如果自己和丽达被干掉之后，安伟却可以来个死无对证，最多是个执法过当，受到处分。
 看着安伟狰狞的面孔，看着岳峰兴奋的表情，许子陵冷哼一声，他感到一阵悲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两个铤而走险的警察，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将他们自己逼上了绝路。
 许子陵慢慢将丽达拉到身后，道：“安伟，还等什么？开枪啊，只要一开枪，你就没有麻烦了？”
 许子陵说话的时候，拨通了路林的手机。
 安伟的手指在颤抖，手心湿滑的几乎拿不住手枪，他一个小所长，要杀掉一个副县长。安伟摇着头，顶着巨大的压力，道：“许子陵，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电话那头，路林喊道：“喂，喂……”
 随后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许县长的电话，没人接，还听到了枪声。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路林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是少数几个知道许副县长真实背景的人，如果许副县长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知道青羊县，甚至龙阳市的政坛会发生怎样的地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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