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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璇开着普桑，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在过了午饭点的时候到了清平乡派出所。
 所长牛建军已经在乡里最高档的亚洲大酒店摆下宴席，因为县局的领导私下交代过，这位女警探背景深厚。
 牛所长和几个所里领导左等右等，肚子饿的咕咕叫，才看到了那辆浑身泥泞的警用桑塔纳。
 叶璇风尘仆仆，看到几个一身便装衣着光鲜的大肚腩，她眉头一皱推门下车。
 牛所长走上几步，满脸笑容，亲切的伸出手朗声说：“小叶同志，我是清平乡派出所的牛建军，你真是姗姗来迟啊，饿坏了吧，走，咱们去吃饭，什么事也要吃完饭再说！”
 叶璇伸手同牛所长握了一下，说：“我现在要工作，牛所长是吧！上我的车，咱们办完事再吃，我怕来不及！你知道路，又了解当地情况，你最合适！”
 原来听人家说腰围是和官阶成正比的，叶璇还不大相信，但是却在这个穷乡僻壤的乡派出所长身上得到了佐证。
 “这个，小叶同志，人是铁饭是钢，什么事也没这么着急，再说了，饭已经订好了，就等开席。”
 “一刻也不能等，现在就走。”叶璇说完再次跳上驾驶位。
 “这……”牛所长摸着自己松垮垮的肚皮，咽了几口唾沫，刚想上车，他的副手脸色凝重跑到他跟前耳语几句。
 “什么？”他一坐到副驾驶位置上，立刻说道：“快，去清平乡政府。”
 叶璇当即轰死油门，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半个小时前。
 清平乡政府。耿金山轻车熟路，就在昨天，他已经来过一次。
 可是，仅仅一日之隔，已是物是人非。
 乡政府宏伟气派的大楼前，有一片大大的草坪，绿莹莹的小草尖尖上还挂着点点水珠，每一滴水珠里都有一个小小的太阳。
 “匹夫一怒血溅七步！”耿金山反复品位着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还小，并不能领会其中的含义，可是这一刻，他懂了。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向乡长办公室走去。
 门卫正好还是昨天那个大爷，他还记得这么个人，所以随便问了一句便放行了。因为是中午，所以其他的一些保安和警卫可能休息去了。
 耿金山踏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向目标接近，似乎也接近了自己生命的尽头，这只是他的一种预感。
 抬起手腕，看了看戴了快二十年的沪产机械表，还差半个小时就两点了，估计弟弟那边已经做出决定了吧！
 乡长兼党委书记马得才正在浏览网页，关于强行引产事件的帖子和评论在各大网站都是头条，他越看越生气，暗自骂道：“评论有个鸟用，声讨、抗议也一样，国人都是这德性，连外交部也是这样，不是抗议就是声讨，再不然就是弃权。呵呵，待这件事一了，马上在全乡范围内开展治理打击二胎、多胎的计划生育运动，一定严查重罚。罚不起的就拆房子，卖庄子，哼，惹毛了我马德才，多少人是要跟着遭殃的！”
 县计生委的调查他是一点也不担心，那几个是他在市里上党校时的同学，记得上党校那阵子，他没少伺候他们，吃饭洗澡打牌，那阵子自己就是个三陪。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的关系，关键时候还是不含糊的。
 马德才关了网页，转过身，背对着门口。面前是一幅省内国画名家的作品，寥寥数笔勾勒出了清平乡辖内气势雄浑的大好河山，画卷长十米，高两米，整整占了一面背墙。
 马乡长闲来无事，总是喜欢站在画前，嗅着淡淡的墨香，享受踌躇满志、挥斥方遒的豪壮感觉。
 “笃笃”
 马乡长眉头一皱，这个时间会有谁来?于是他转过身，问道：“谁，进来吧！”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脸色平静，一声脏污，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军用帆布包。男子进屋后随手将门关上了。
 没来由的，马乡长感觉房间里气温陡降了好几度，虽然开着空调，但是三伏天又怎么会冷。随即他发现是面前这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带来的感觉。
 “把门打开吧，透透气。”
 “还是关上吧，乡长，外面人看到了不好。”
 “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昨天来过，是那个孕妇的家属！”直到这一刻，马乡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机。
 “我叫耿金山，乡长好，我们家发生的事您都知道了吧！”耿金山一边解着背包，一边平静的说着。
 一提到这事，马乡长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他不怕调查，但是被上级领导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可能还要背行政处分。于是他马上冠冕堂皇、义正词严打起了官腔。
 “总书记三番五次讲话，要求构建和谐社会，可是就有破坏和谐安定局面的分子。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你们要同国家**斗争？大月份引产可能不太合适，但在国内也不乏先例，引产死亡的，也不是第一例，最多算一起医疗事故。本来碎碎的一件事，就是有不甘寂寞人乐于着，无事生非。而你们家属，就是始作俑者！”
 耿金山冷冷一笑：“乡长，俺没文化，你说的俺不是太懂。我只想问几句，第一，罚款四万有依据没？第二，国家是不是规定不允许大月份引产？第三，引产导致死亡，责任谁承担？第四，谁给医院权力，可以不经家属同意火化死者？还有最后一个，乡医院张院长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马乡长被这一连串的诘问气得脸色阵青阵白，一个泥腿子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官威何在？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嗫嚅了半天，只硬邦邦的说了句“无可奉告”。
 “好！乡长，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东西给你带的，别嫌弃！”耿金山说着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马乡长皱着眉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兴师问罪还带礼物，嗯，估计是想要争取些补偿。想到这里，乡长大人心中笃定不少，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可是，当看到放在自己大班台上一颗熟悉人头时，他震惊了。顷刻间，房内的温度再次降低，似乎到了冰点。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足足过了有半分钟，马乡长才感觉到自己艰难的吸进去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因缺氧而近乎坏死的大脑再次转动起来。他瞪大眼睛，用自以为乡定的官腔喝道：“你敢杀人，杀的还是国家公职人员，你可知道后果吗？你……”
 看着耿金山黑着脸一步步逼了过来，面色平静的让人心寒。
 “有你们这些公职人员在，老百姓是没有活路的！至于后果，还能大过一死？你们都是玉瓷器，俺们只是烂砖瓦，我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耿金山边走边说，罕见的居然亮出一口炫目的白牙。
 “你这个疯子，来人！”马乡长一声大叫，同时往后一跳，行伍出身的他这点灵活度还是有的。
 但是，看到那一刀斩落的地方，还是让他吓出了一声冷汗，之前自己左手按在一只漂亮巨大的水晶烟灰缸上，而现在那只价值数千欧元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制品已经一分为二，切口非常齐整。
 马德才一把从墙上取下辟邪的钨钢长剑，口中同时大喊道：“快来人，杀人啦！”接着靠在身后的墙上，双手握着巨大的剑把，目光定格在那把外形奇特、大的出奇、锋利无比的菜刀上。
 眼皮跳了跳，马德才问道：“你那把是什么刀？”
 “杀猪刀！”耿金山二话没说冲了上去，一刀斩剑，二刀封喉。
 马德才难以置信看了看手中残剑的切口断面，左手一把捂住脖子，热血呈扇形喷了出来。
 “这刀就是专杀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畜生的。”
 耿金山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动作，但是同时也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了不少人。他淡定非常，如同就是斩杀了一头畜生，收回了刀，从容处理了一下地上的鲜血，这才将马德才逐渐冰凉的身体翻向里侧，然后对着门口喊道：“你们都别过来，办公室二十米内不许进人，否则我杀了马德才。”
 外面的脚步果然停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我们不过来，你也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马乡长。”
 “好，不杀他也可以，但你们老实点，不要跟我耍花样，我耳朵可灵着呢，你们敢有稍动，我就用菜刀割开他的喉咙。”
 “好，好，只要不伤害人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叫个说话管用的人过来！”耿金山喊道。
 外面那个声音继续响着，“我是乡派出所所长牛建军，张院长是不是你杀的？”
 “对头。”耿金山简短回答了一句，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他喃喃自语道：“弟弟，你先走一步，要不了多久，咱们一家就可以在下面团聚了。”
 外面，牛建军现在全乡最大，他本来也在家睡午觉，屁大点的乡里一天到晚也没什么案子。可是就在今天中午，不到一万人的乡子，他一连接到两起报案，而且居然牵涉到五条人命，让他这个到任不足一月的所长实在头大如斗。
 耿金山朗声一笑，说：“要我放过马德才不是不可以，听好了，我的要求是让县长来，让电视台来，就这样，我只能接受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不要冲动，我这就联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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