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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了！八年没有回过家了！如今终于可以回来看一看。”
 骑在战马上，任由战马悠闲地在大道上晃悠，石嫣鹰心里是说不出的轻松。她心里所想到的家，并不是她夫君的安国公府，而是她父亲石横天给她留下来的石府。虽然已经嫁给安国公二十年，但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将石府当作是自己唯一的真正的家。
 即使石嫣鹰已经有八年没有回过京城，可是这座府第的仆人人数却仍然按照她在京时的规模保留着。
 他们在石嫣鹰离开京城的岁月里，用自己的劳动维持着石府的清洁、整齐，随时等待迎接主子的回归。
 如今，石嫣鹰又要回到她父亲给她留下的家，她要回去给她生父的灵位烧一柱香。
 “唉！如果今天不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给父亲上香了。都是那该死的王明德！”
 这时，石嫣鹰忍不住又想起了连续几天在武明皇帝御前和定国公王明德不断发生的争吵，尤其是昨天下午被迫答应皇帝于月内出兵剿平妃青思叛军的事情。
 “陛下，微臣的意思是应该立刻让鹰帅统领大军出征妃青思这叛贼！如果再迁延时日，不知道会被这叛贼闹出多大的乱子！”
 王明德的进言，正合皇帝的心意，却让石嫣鹰有苦难言，只能托辞道：“陛下，定国公，末将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挑选精锐军队，这工作一日未完成，一日不敢轻言战事！”
 王明德得势不饶人，气势汹汹道：“鹰帅此言差矣！皇上为了对付邱特蛮夷，早就征调了几十万精锐屯兵永安府外。鹰帅哪里还需要花时间挑选什么军队啊！即日挂帅出征不就行了！”
 王明德此言一出，见武明皇帝也是连连点头，更加得意，接着道：“鹰帅迟迟不肯出兵，几十万大军屯在京城门外，士气日渐低迷不说，如果哪天发生哗变，这责任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吗？
 “还有啊！那几十万人在哪里吃吃喝喝，京城里库存的粮草日渐消耗，而鹰帅出征的日子又遥遥无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国库给吃光了！到时候京城如果有什么事情，朝廷拿什么应对？
 “现在邱特人没有什么动作，鹰帅正好可以先清剿妃青思，再回头收拾邱特蛮夷。如果拖延时日，等到邱特人缓过劲再来寇边，而妃青思又趁机捣乱，到时候可如何是好啊？”
 武明皇帝等王明德说完，跟着严辞质问石嫣鹰道：“王明德说的很有道理！石嫣鹰，你倒是讲一讲，你还有什么理由！拖延时日，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臣之心啊？”
 石嫣鹰这时候哪里还能够多说什么，除了答应在月内就率军出征妃青思之外实在是别无他法。
 光是一想到这些事情，石嫣鹰那本来因为要回家而十分轻松愉悦的心情，就变得立刻烦闷起来。
 “该死的王明德，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好要造反了，所以才急着将我支出京城！我应该怎么办呢？靠志强养的那帮蠢材是什么事情都搞不好的！等到我南下和妃青思作战，王家在这里行动，那该如何是好？首先，到时候能不能甩掉妃青思？其次，甩掉了妃青思再赶回京城，还来得及吗？唉！出征不行，不出征更是立刻就会被皇帝以谋反的名义杀头。如果立刻造反呢？也不行啊！就算我的“鹰翼铁卫”以一当十，也抵挡不了其他三个家族加上京城外几十万大军的围攻啊！这可真是急煞人了！”
 思来想去石嫣鹰知晓靠自己一方想要扭转局面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于是她又想到了找人结盟的主意。
 “不如找人结盟吧？可是又有谁呢？邹家，肯定不行！他们的势力那么弱小，就算最近有了东北面玉冰心在北雁自统区的支持，也是自保尚嫌不足，哪里还有精力顾及其他？江家？势力上来说倒是固然不错。
 “对了！今天早上华馨妹子派人送来口信，说这几天要回家省亲。我看也和江家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她还就是要来替江家当说客，主动提出结盟的呢！呵呵！那倒省了我不少心事！不过……看阴玉凤那宝贝儿子的白痴样子，也不像是什么有作为的家伙！少主都还如此糟糕，江家的人我看也不过尔尔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石嫣鹰对于只见过一次的江寒青十分地鄙视，真实的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由于这个年轻男子是她的老对头阴玉凤的儿子，也许是因为江寒青在她回京那天放肆地注视她。总之，在石嫣鹰眼里江寒青简直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典型。
 “唉！江寒青这小子没什么本事，他母亲阴玉凤倒真是厉害！可是我能和她结盟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不啻于与虎谋皮！何况我石嫣鹰怎么能求助于她？那不是示弱于她吗？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阴玉凤，石嫣鹰的情绪就开始有点失控，忍不住叫出声来。
 “鹰帅，鹰帅，您怎么啦？”
 旁边一个急切的声音让石嫣鹰回过神来。她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跟着大队卫士，刚才的失态已经让手下都看在了眼里。她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抬起头，石嫣鹰咬咬银牙，心里对自己说道：“石嫣鹰，不要想这些烦人的问题了！你就要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给你逝去多年的父亲上香，不要让这些该死的事情影响你。放松一下吧！”
 安慰着自己，石嫣鹰很快就将烦心的事情抛到脑后，回忆起过去和父亲在一起时的快乐生活来。
 这个时候，行在石嫣鹰前方的是一队鹰翼铁卫，人数有约六十人，担负开路驱赶闲人的任务：而殿后的则是几乎同样数量的卫士。在她的身边还有八个贴身近卫。
 按照大夏帝国的规矩，除非皇帝允许，任何将领都不能率领军队进入帝国京城十里之内的范围，纵然是驰骋北疆，战功彪炳的石嫣鹰也不能例外。她的三万“鹰翼铁卫”就被留在了永安府外，随她进城的只有一百来个贴身亲卫。
 不过石嫣鹰毕竟是石嫣鹰。在进城之后，她就偷偷地将自己的鹰翼铁卫化整为零，先后调集了近千名士兵驻进了安国公李家的大院里。
 由于今天她只是要会父亲留下来的老宅子去看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事要做，为了不招惹人注意，她只是带了一百多名随从在身边。
 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百多名随从。这一百多号人全是从“飞鹰军团”里挑选出来的最强悍的武士，以一敌百。事实上，这样一只队伍在京城之中足以应付任何的武斗和袭击，除非对方动用真正的军团进行攻击，不过这样放肆的事情在如今这个情势下还没有可能发生，因为没有谁敢现在就公然发动叛变。
 在这样一队武装力量的保卫下，石嫣鹰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遭到什么意外，因此任凭思绪带着自己在回忆的长河中畅游，回忆和父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父亲平日里的慈爱、训练和学习时的铁面、战场上的无情……
 突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从远方传来，震碎了她美好的回忆，将她从幻想中拉回到现实里。
 马蹄声是从队伍的后方传来的，声音逼近的速度异常之快，来骑显然是在永安府的大街上全力奔驰。
 这样的情况在帝国京城中实在罕见，几乎可以断定京城里面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训练有素的鹰翼铁卫们立刻停止了前进。他们抽出腰间的兵刃，取下背上的盾牌，迅速布成紧密的阵势，准备迎击任何可能的突袭。
 在队伍最前端和最后端的部分骑兵，大约有六十来人，分别在队伍的前、后两端各排成了三行，每行约十个人，形成第一道防线以阻挡可能出现的敌人冲击。
 而行在石嫣鹰身旁的八名近卫，连同另外的十来个分骑兵则策马组成了一个圆阵，将石嫣鹰紧紧围在正中，防备有人在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对她发动攻击。
 组成圆阵的同时，这些骑兵还将手中的盾牌高高举起，一块接一块拼凑在一起，就像一把伞、一个龟壳儿一样遮盖住石嫣鹰头顶的天空，不留丝毫缝隙，预防来自接到两边屋顶上的偷袭。剩下还有约四十来个骑兵则分散在队伍前、后两端的防线之间，随时等待策应两端的战局。
 在手下匆忙布阵的时候，石嫣鹰一声没吭，只是掉转马头面对声音传来的方向镇静地注视着，心里思忖：“是什么人如此嚣张？居然敢在京城的大街上策马狂奔！”
 马蹄声逐渐逼近，很快一个骑兵出现在不远外的一个街角处，从来人的装束看分明也是鹰翼铁卫的成员，却不知因何事而如此匆忙赶路。
 围在石嫣鹰周围的卫士们目睹此景，有好几人因为奇怪忍不住发出“咦”的一声。
 奔过来的骑兵这时也看到了前面严阵以待的场面，急忙一勒马缰。疾驰的战马刹不住势头，被他这么用力一拉，前腿腾空人立起来，依靠后腿又往前蹬了好几大步，方才在距阵前十丈远处停了下来。
 不等战马停定，那个士兵就即刻甩蹬跃下马，大步往阵前奔来。
 守在当面的骑兵中有一个小头领突然大叫一声道：“天地无心！鹰隼翕张！”
 来人也大叫着回应道：“万物同途！红日大光！”
 而奔跑的势头却丝毫不见减缓。
 听到来人这么一叫嚷，一直全神戒备的鹰翼铁卫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两人刚才应答的正是鹰翼铁卫今日使用的口令。来人应答无误，表明对方的身份不容怀疑。
 来人奔到离阵前约四、五丈远处，单膝跪到在地上大叫道：“谢总领有紧要事情差属下禀报鹰帅！冲撞鹰帅之处，请鹰帅恕罪！”
 这兵士口中所提到的谢总领就是石嫣鹰麾下的“鹰翼铁卫总领”帝国元帅谢飘萍。石嫣鹰今日回石府，因为只是在京城里面行动，并不需要出城，所以只带了百余侍卫随行，而谢飘萍则留在安国公府代她暂时署理一日军务。却不知为何，石嫣鹰离府才小半个时辰，谢飘萍就又派人急速赶来禀报事情。
 谢飘萍是石嫣鹰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将领，足智多谋，遇事冷静果敢。石嫣鹰知道，他如此匆忙地派人前来追赶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石嫣鹰挥了挥手道：“让他过来！”
 围在她周围的亲卫们闻声立刻散开了阵势，而前方排列的三排骑兵也随即闪到旁边排成两列，将道路让给了前面报信的士兵。
 来人不敢迟疑，箭步穿过街道两边排列整齐的鹰卫同伴，奔到距离石嫣鹰约两丈距离，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过头顶。
 石嫣鹰轻轻点了一下头，身边的一个亲卫便纵身跃落马下，从那人手上接过书信，回转身走到石嫣鹰马前，将信递给了她。
 石嫣鹰撕破信封，展开信笺一看，果然是她的亲信将领谢飘萍的笔迹。
 在这封匆匆写就的信上，谢飘萍向石嫣鹰禀报了一件万分紧要的事情。
 ＊＊＊＊＊＊＊＊＊＊＊＊＊就在石嫣鹰离开安国公府不久，一个长相英武、穿着轻便武士服的中年男子突然来到安国公大院的城门口，声称有紧急事情要面见鹰帅。门卫眼见着石嫣鹰离开，却因为地位卑微并不清楚她的具体去向，只能告知来人改天再来。
 这个中年男子闻言十分着急，连声询问门卫，鹰帅不在的情况下是否“飞鹰军团”是否还有能够做主的将领留守安国公大院。
 门卫看此人的焦急表情倒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连忙将事情禀告了留在安国公大院处理事务的谢飘萍处。
 为什么门卫不将相关事情直接禀告安国公李家的人，而要转告石嫣鹰的属下谢飘萍进行处理呢？这和石嫣鹰与李家众人的微妙关系其实是分不开的。
 石嫣鹰和丈夫关系虽然不错，但是和李家的其余家人却是面和心不合，一向是互不往来。这也是她避居北疆达八年之久的一个重要原因。而有关“飞鹰军团”的事情，她更是曾经在李家的家族大会上明言，绝对不允许李家任何一人对她军队的事情稍加涉足！李家的人上上下下对她的话自然是不敢违抗，因此对于她和飞鹰军团的事情也就从来不敢干涉和过问。
 正因如此，李家的门卫在听中年男子说他有事找石嫣鹰之后，也不再浪费精神去禀告李家的首领们，而是直接通知了谢飘萍，让“飞鹰军团”里石嫣鹰自己的人去处理了。
 谢飘萍听了禀报之后，虽然不知道来人到底有什么紧急事情，却也还是立刻接见了他。
 两人刚一见面，那个中年男子就说出了让谢飘萍震惊不已的话来：“谢总领，时间紧迫，小人也不跟您客套了！定国公府今天抓住机会要派人伪装之后对江家少主下手，小人想请鹰帅出马干涉！”
 谢飘萍虽然遇事冷静，这时也不由得脸色一变，沉吟了片刻，盯着中年男子缓缓道：“还没有请问先生姓甚名谁？先生又怎么会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为何又要特意来告知我们鹰帅？”
 来人垂下头叹气道：“按理说，总领大人见问，小人自应当知无不答，言无不尽。唉！……无奈小人这一次已经做了见不得的人的事，所以小人的贱名……唉！”
 谢飘萍微微一笑道：“先生放心，先生既不方便说名字，那也就罢了！在下自不会强询的！”
 顿了一顿，他又试探道：“不过……刚才听先生之意，莫非您是……定国公府上出来的？”
 那个中年男子脸色微微一变，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适才说错了话一般，迟疑了一下面色焦急道：“小人是一个粗人，有些话也不会说，总领大人还是不要多问这么多闲话了。我们赶快谈正事吧！”
 中年男子这番话等于就是承认自己是定国公府上的人了。
 谢飘萍心里暗道：“果然是一个莽夫，看来真不会说假话。却不知道他为何……”
 刚想到这里，却听那中年男子道：“小人跟总领实话实说吧，江少主对小人曾经有过救命之恩。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所以小人一直在心里发誓，今生一定要找机会报答江少主的恩情。
 “小人本以为凭江少主的地位，小人这辈子报恩的机会是没有了。想不到转眼机会却真的来了。
 “前几天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安排了一个代表去拜访定国公，说是江少主从江湖上找了一些武林高手作帮手，而这帮人正好是通风报信那个帮派的仇人，所以他们就找上了王家，希望能够和王家联手对付敌人。定国公本来看不起这些江湖草莽，根本不想搭理他们派来的代表，正准备让人把他赶出去。谁曾想，定国公的弟弟王明思当时也在场。他听到这个消息，却好想很吃惊的样子，硬要来人将事情说清楚。那个组织派来的人，就说了一通，江少主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哪里找了什么什么样的几个人，现在住在什么什么地方。定国公问那个人，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帮助江寒青的那些人又是什么帮派，哪个人却又始终不肯说出来。说是就算告诉了在场的人，在场的人也不会清楚。让王家的人不要多问，只要决定是否合作就可以了。
 “定国公见对方连帮派名称都不愿意说出来，就发怒说那个人是骗子，叫手下把他拿下斩首。这个时候又是王明思出面制止了定国公，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证明那人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去他说的地方探视一下。
 “后来王家真的派了人去，而且证实了那个江湖组织的说法是真的。王家的人就和那个江湖组织联合起来着手准备行动了。
 “前天的时候，那个组织来了六个女的，都蒙着面，穿着白色宫装。她们到王家之后露了几手功夫，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她们要求对江寒青行动的时候，要以她们为主导。王家的人当时就不愿意。可又是王明思站出来说，人家武功如此高强，理应由她们来主导行动。王明德对于这个弟弟的话倒是颇为信任，也就勉强答应下来了。
 “我当时就想找机会向江少主报信，可却一直有事情要办，实在脱不开身。
 今天早上王家的探子发现江少主又去了那个地方，王家和那个组织的人便立刻行动了。
 “这时我也不敢再耽搁了，立刻就去江家大院报信！想不到江家守门的卫兵根本不信我的话。我百般解释，他们才将信将疑地请出了一个女的，自称是江寒青的姑母江凤琴。可这女的更是不信我，到后来居然直接叫卫兵将我赶了出来。
 还说什么“我们镇国公世子在京城里面谁人敢动？哼！你的花样我又不是不懂，你骗我们江家派出大队人马，然后你的主子再去皇上面前禀报，说我们江家要谋反！别做梦了！今天饶你一条狗命，都算是你天大的造化了！”
 我出来之后，一想，江家是没办法了。有势力救江少主的就只有石嫣鹰大元帅了！所以我就来求您了！”
 这个中年男子说的时候，谢飘萍一边倾听，一边不停地观察男子的神态表情，最后他终于断定这个男子确实没有说假话。
 “你凭什么就相信我们鹰帅会去救江寒青呢？”
 谢飘萍试探着问那男子道。
 “我也不是说就能断定。只是万般无奈，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江家不信我的话。邹家的势力又太弱，得罪不起王家。只有石嫣鹰大元帅和她背后的李家才能够救江少主了！何况……”
 中年男子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谢飘萍追问道：“何况什么？你既然是真的想救江寒青，那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谢飘萍这么一说，中年男子咬了咬牙，狠狠道：“好吧！江少主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今天就把我知道的都彻底抖出来吧！”
 “谢总领，实话告诉您吧！王家早就布署好了造反的事情，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首先，他们想尽办法逼着石嫣鹰大元帅出征妃青思叛军。这件事情，小人想来谢统领已经知道了吧？”
 谢飘萍前一天晚上确实已经从石嫣鹰哪里获悉了这件事情，知道此人所言非虚，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其次呢，王明思告诉定国公，江寒青找来那些武林高手看样子身手确实了得，如果此次不除去，将来行事必定危害甚大。而江少主近年来风头正劲，所以这一次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统统铲除掉！
 “今天为了干掉江少主，王家动员了四百多名精锐武士，其中家族好手数十人，再辅以那个江湖帮派的六位女高手，誓要将江少主设立的那个秘密据点彻底铲除掉。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或者是京城里的禁卫军前来干预。王家还联络二皇子翊宇，由他调动所控制的禁卫军全面封锁周围的街道，许进不许出！”
 谢飘萍听那中年男子如此一说，惊讶道：“什么？连禁卫军都出动了！他们真的是够狠毒啊！”
 想了一想，谢飘萍突然怒视着中年男子道：“你怎么会知晓这么秘密的事情？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王家家族的骨干，又怎么会知晓得如此清楚？你说，你到底是不是王家派来的奸细？是不是想要陷害我们鹰帅？”
 那个中年男子气极反笑道：“好啊！江家的人不相信我，是因为这个理由！现在石嫣鹰的人也不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个理由！”
 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中年男子站起来恨声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本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打仗！王家的爷们偶然碰到我，知道了我的本事，就生拉硬拽让我入伙，还将家族的直系女子都硬嫁给了我。人家这么深情厚意，我怎么能够拒绝呢？我进入王家的时间很短，其实还没有半年，但是王家的人信任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把我当他们自己人看，我这次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完全是为了回报江少主的救命之恩！等到这次救了江少主，还了他的恩情。下次再碰到他，我就要亲人杀了他，以报答王家对我的恩情。最后我再横刀自刎，免得旁人说我两面三刀！”
 他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来，就像炒黄豆一般，显见得十分激动。
 谢飘萍见来人如此生气，又换了一副笑容满面的表情对他道：“老兄！这么奇怪而重大的事情，任谁都会多想一想嘛！这位老兄，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呢！来！喝口茶！消消气！还不知道老兄的高姓大名？”
 那中年男子端起茶杯，牛饮一般喝了两口，又重重将茶杯砸到地上，怒道：“喝！还喝什么茶！等喝完茶，那方人都要死完了！呸！还问我的名字，问了有个鸟用！算了！我也不活了！去跟着江少主与王家的人一起拼了。死在王家的刀下，也免得在背后卖了王家，作鬼都不踏实。”
 说着这人就呼地站起身来，作势要往外走。
 谢飘萍忙伸手拿住他，连声道：“老兄不要急！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
 那人听他这么一说，方才稍微冷静下来，只是连声催促：“快啊！快啊！王家的人都出发快一个时辰了！”
 谢飘萍连声答应道：“好！好！你先等着！我马上去安排！”
 谢飘萍作为石嫣鹰的心腹爱将，十分清楚石嫣鹰的想法，也了解当前四大国公家族争斗的形势。他其实也是支持石嫣鹰代表李家和江家结盟来对抗定国公家族的。而且他也明白，这中间最大的阻碍就是石嫣鹰和阴玉凤之间那似乎永远也化解不开来的怨恨。只要石嫣鹰能够放下这无谓的仇恨，结盟就大有希望。
 作为石嫣鹰多年的老部下，作为“飞鹰军团”的一员高级将领，谢飘萍自然也是嫉恨阴玉凤和她的“玉凤军团”的，但是这种嫉恨毕竟和石嫣鹰那种从上一代就传下来的宿怨有很大的差别。这就使得他很多时候能够用一种相对石嫣鹰来说更加超然的视角，来看待与一些阴玉凤有关的问题。相对于石嫣鹰，也就更加容易接近这些事情的真实面目。可是作为下属，很多事情他就算知道，也没法直接向上级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而眼前出现这么一个事情，在谢飘萍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通过救出江寒青，石嫣鹰就可以很骄傲地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实现同江家的结盟。只要两家结盟成功，联手对抗王家，定国公谋反的计划很有可能就会被迫暂停下来。
 之后只要局势能够拖延到石嫣鹰荡平妃青思叛军回师京城，什么江家、王家、邹家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到时候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和阴玉凤所率“玉凤军团”的对抗罢了。
 谢飘萍相信，石嫣鹰如果知道了有这么一件事情，也肯定会立刻同意出兵援救江寒青。
 但是想归这样想，毕竟做出决定的是石嫣鹰，而不是他谢飘萍，他必须首先要将此事告诉石嫣鹰，让这位统帅来做最后的决定。
 在安抚好那个中年男子之后，谢飘萍立刻转身往书房走去。
 他要即刻给石嫣鹰写一封短信，在信里面要说明大概的情况，并写清楚江寒青即将遭受袭击的据点所在位置，询问石嫣鹰是直接赶去现场，还是回府来主持大局。
 本来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似以带口信最为快捷。但谢飘萍跟随石嫣鹰多年，知道她凡事谨慎。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他亲口告知或者是见到他的亲笔字迹，任凭使者有什么信物在身，石嫣鹰也不会轻易相信。而他还要在这里召集军队做好准备，立刻赶去见石嫣鹰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所以虽在万分紧急之中他还是决定要写一封短信给石嫣鹰，以确保她知道真实的情况。
 写完信之后，谢飘萍就迅速召集驻守在安国公大院里的近千名鹰翼铁卫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石嫣鹰的命令一下达，他就可以立刻率队赶去救援江寒青。
 可是匆忙中谢飘萍却意外发现刚才前来通风报信那个中年男子已经悄然离去。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谢飘萍还是不知道。
 “有恩必报，恩怨分明。真是一位君子！”
 谢飘萍心里感叹道。
 此刻谢飘萍写好的信就拿在石嫣鹰的手中。匆匆读完信的内容，石嫣鹰心里是一阵狂喜。
 “好啊！真是太好了！等我把江寒青救出来，我倒要看你阴玉凤怎么面对我！哈哈！骄傲的帝国飞凤，却还是要靠石嫣鹰来拯救她的废物儿子！我要阴玉凤一辈子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哼！等救出江寒青，让他们江家去和王家血拼，志强就可以躲在背后收渔翁之利。然后，我率军击溃妃青思所部叛军，趁得胜之机杀回京城……哈哈！到时候阴玉凤知道丈夫、儿子落在我手里，必定日夜兼程率部回京救援。我坐镇京城，以精锐之师，迎战疲惫之敌。焉有不胜之理？到时候我看你阴玉凤是不是能飞上天？”
 想到这里，石嫣鹰心里最阴暗的念头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等到打败了阴玉凤，我要把她送到青楼去当娼妓。凭她过去“无敌飞凤”的名号，一定有不少男人等着去嫖她！哈哈！哈哈！我要这只骄傲的凤凰成为天下最贱的妓女！”
 在她的脑海里，甚至连丈夫李志强的归宿都准备好了。
 “志强对我还是不错的！不过皇帝他也就算了，凭他的能力还是差了一点。我石嫣鹰才是天生当女皇的料。他是我丈夫，我也不会杀他。就把他养在宫中，不许他干涉朝政。哼！至于志强手下那些饭桶猪猡们，我要将他们一个个陵迟处死！”
 谁能够想到表面上英姿飒爽、威名远扬的无敌统帅，心里竟然会有这样狠毒的想法。就算是她的丈夫李志强恐怕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得意地幻想着胜利的未来，一丝得意的狞笑挂在了石嫣鹰的嘴边。
 幻想归幻想，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的去做。
 石嫣鹰是深深懂得这个道理的，所以她立刻开始了对后来历史将会产生重大影响的行动。
 她询问那个送信的手下道：“谢飘萍派你送信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做好行动的准备了吧？”
 送信过来的兵士急忙点头道：“是的！属下出来的时候，谢总领已经开始召集人手，做好相关准备了。”
 石嫣鹰对于心腹将领的工作显然十分满意，微笑着点点头道：“好极了！这么一来，我也就不用再回去了。你立刻赶回去告诉谢飘萍，让他率领手下将士在最接近行动地点东面的大十字路口和我会合！动作要快！”
 那兵士连声答应着急忙翻身上马，顺着原路飞驰回去向谢飘萍传达石嫣鹰的命令。
 “弟兄们，杀人的机会又来了！跟我来吧！”
 石嫣鹰这么一叫喊，手下骑兵们的血液立刻沸腾了起来。这帮久经沙场的将士一听说有杀人的机会，眼睛顿时变得血红，恨不得当下就能够将马刀狠狠刺入敌人的胸膛中。
 石嫣鹰这时早已经忘记了要回家的事情，掉转马头向着谢飘萍信里写明的江寒青可能遭遇袭击的地方飞速赶了过去。在她的身后，是她的逾百骑精锐武士，一群嗜好杀敌的魔鬼！
 石嫣鹰率领手下一阵纵马狂奔，搞得京城的街道上是烟尘滚滚，很快就赶到了约定和谢飘萍会合的地点。
 趁着谢飘萍的援军还没有赶来的时机，石嫣鹰就派了两个手下武士出去打探消息，想看看两帮人杀得怎么样。想不到派出去的武士很快就退了回来。
 “鹰帅，不行！全是禁卫军士兵，将周围全部封锁了！看来只能等援军来了之后，硬冲杀进去！”
 听了探子的话，石嫣鹰却有点迟疑。在京城里杀其他人倒还没什么，如果公然和禁卫军干了起来，让皇帝知道了可就只有掉脑袋的份啊！
 “禁卫军人数有多少？”
 探子回答石嫣鹰道：“周围两里地的路口全都有禁卫军士兵把守，估计加起来的总数少说也有三千人以上。”
 石嫣鹰听探子这么一报，眉头深锁，沉吟道：“三千以上的禁卫军，我却只有一千兵士。实力悬殊太大了！而且还不能放手滥杀！这可如何是好？”
 在原地晃来晃去，石嫣鹰焦急地思索着对策。
 如果求稳妥，她只能放弃救援江寒青，可那就放弃了一次绝好的与江家结盟的机会。如果救援江寒青，却又要冒和五倍于己方数量的禁卫军搏杀的危险。这人数姑且不论，光是在京城和皇帝老儿的亲兵冲突这个罪名，就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去扛的。她石嫣鹰纵然驰骋沙场二十多年，所向披靡，却也不敢轻言尝试。
 “救？还是不救？”
 这个看来似乎很简单的问题，不断地在石嫣鹰的脑海里盘旋。对于这位久经战阵的超级统帅来说，这个决策的难度实在不亚于她在过去经历过的任何战争中所做出的重大决定。这就是一场战争。它实质上代表着石嫣鹰和李家真正意义上地开始了对武明皇帝的战争。
 这个决定不容易做啊！石嫣鹰犹豫不决的时候，谢飘萍率领一千多名增援的鹰翼铁卫及时赶到。
 “鹰帅，没什么好犹豫的？不作为就是死，拼一把还有活命的机会。禁卫军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人数多一点，我们鹰翼铁卫难道还怕了它？大不了到时候大家亡命逃回北疆军中，皇帝老儿又能奈我何？”
 不愧是跟随石嫣鹰多年的心腹将领，谢飘萍刚一赶来，见到石嫣鹰背负双手在原地转来转去的样子，立刻就猜到了是什么因素让她这么犹豫，当即向她如此进言道。
 听谢飘萍这么激动地一阵叫嚷，旁边的铁卫们也跟着一阵起哄。
 “对！鹰帅！下命令吧！弟兄们一杀过去，什么狗屁禁卫军不过就像纸糊的一样！”
 石嫣鹰在手下将士这么叫嚷之前，心里其实刚好打定了主意，正准备下令行动。这时候听他们这么一起哄，反倒不急着下命令了。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对谢飘萍道：“小谢，你可不要小看了禁卫军。皇帝老儿的亲军不一定就比我们差多少！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敌啊！”
 谢飘萍点头道：“鹰帅说的确实是对的！但是如果我们再拖下去，江寒青那小子就白白给王家的走狗杀掉了。到时候我们哪里还有好处可捞啊？”
 石嫣鹰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要急！王家的人到这里之后，先要等禁卫军封路，然后自己肯定还要准备一下，看看风势再行动。我算了一下时间，估计他们真正动手到现在，也不会超过小半个时辰。如果江寒青和他的手下那么不济事，连小半个时辰都挨不住，那也是他太差劲了。天意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争的了！行动之前，无论如何要把自己的后路算好。不要什么事情都是猛打猛冲！小谢，你也是跟随我二十年的老将了，怎么这点好习惯都还没有养成？”
 谢飘萍尴尬地笑了一笑，正待托辞解释，却见石嫣鹰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当即将要说的话缩回了肚子，石嫣鹰的意念可没有人违抗啊！
 “小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刚才说得不对，你不是没有深思熟虑，你只是看不起今天的对手。你认为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就不可能在小河沟里翻船。是不是这样？”
 不等谢飘萍回答，石嫣鹰接着道：“你们啦……因为这一点迟早要吃大亏的！总是看不起其他人，以为自己就真的是天下无敌！……哼！阴玉凤那贱人的“凤翔军”可不这么看！人家可也自称是天下无敌哦！要骄傲？等回头你们打败了阴玉凤和她的“凤翔军”再慢慢骄傲吧！她才是你们平生唯一的敌手！”
 石嫣鹰其实早就对手下那种骄傲自满地情绪很不满意。她一向认为，军队有自信是好事，可如果自信变成了盲目自信、盲目乐观、无理由的骄傲，那就要坏大事了。此时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谢飘萍为首的鹰翼铁卫敲了一下警钟，希望能够让他们的头脑清醒一点。她要所有的手下都明白，她石嫣鹰平生最大的对手不是一般的将领，而是一样有着无敌美誉的阴玉凤，还有此女麾下那剽悍的“凤翔军”借题发挥教训了谢飘萍一顿之后，石嫣鹰举起手中马鞭用力挥动了一下。鞭梢“唰”地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圈，这正是她惯用的准备出发的命令。
 鹰翼铁卫们一看到她这个手势，立刻齐唰唰地翻身跃上战马。一双双铜铃大小的眼睛盯在石嫣鹰的身上，只等她下一个命令便可以迅猛冲杀出去，摧毁前方挡路的一切障碍。
 石嫣鹰这时也翻身骑上了战马，却并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轻催坐骑，走在队伍前头向目的地行去。
 谢飘萍也不知道主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率领一众铁卫们催马跟在她的后面。
 向前走过了两个街口，再一拐弯便看到了封锁道路的禁卫军士兵，人数大约有五十来个。其中弓箭手十余个，领队的是一个禁卫军中的小头领。
 带队的小头领正坐在街边一个店铺的门槛上歇息，突然看到有一队骑兵从街口拐角处出现，不禁大吃一惊。
 腾身站起，他立刻向旁边站着的一个兵士道：“你！立刻赶去禀报将军，说有不明来历的骑兵到来，请求增援！”
 回过头来，他大步走到街道中心，对其余手下郎声命令道：“箭上弦，拔刀！”
 弓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逐渐逼近的石嫣鹰一队。而其他的士兵也快步奔到街口排成了两排，刀斧手高举盾牌站在前排，长枪兵则紧随其后，严阵以待。
 石嫣鹰这方见到对方摆好了架势，弓箭手也瞄准了己方，便有两个卫士举起盾牌，奔到石嫣鹰身边，想要用自己的盾牌护住主帅。
 石嫣鹰挥了挥手，沉声道：“大家不要乱动！一切都跟随本帅行事！”
 轻推开手下挡在自己身前的盾牌，石嫣鹰双腿一夹马肚越众而出，大声道：“石嫣鹰奉皇上圣旨追查违命乱党，前面的禁卫军将士谁得胡来！”
 那个带队的禁卫军小头领听石嫣鹰这么一嚷，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往她那方看了一会儿，惊疑地对旁边的手下说道：“你们看一看，好想真是传说中的无敌飞鹰啊！”
 他那一众手下听到石嫣鹰的名号之后，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这时听头领这么一问，一个个立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完全没有了纪律可言。
 “好像是哦！和传说中的形象一摸一样！”
 “不对！这个女的没有穿盔甲啊！听说鹰帅的那身盔甲十分漂亮，穿在身上简直就是她的招牌。这女人却穿一身简易骑士服，我看不对！”
 “笨蛋啊！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穿着盔甲？这又不是战场，鹰帅干嘛要披盔戴甲啊？”……
 眼看着石嫣鹰的队伍逐渐逼近，手下兵士又乱糟糟地议论纷纷，那带队的小头领不禁慌了手脚。这时他已经看清楚了石嫣鹰和她后面那些骑兵的装束，完全可以确定自己当面的人马实实在在就是天下无敌的鹰帅和她那精锐的鹰翼铁卫。
 面对号称有皇上旨意的石嫣鹰，他既不敢下令手下放箭，也不敢出声制止石嫣鹰的队伍前行，却又担心对方靠近自己之后突然发起袭击，一时间手足无措地站在哪里，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是好。
 远处蹄声得得，一队禁卫军骑兵快速奔驰了过来，气势汹汹，人数约有三、四百人之多。为首的禁卫军将领冲到近处之后，未及下马便大嚷开来：“禁卫军执行公务！何方神圣胆敢横加阻挠！”
 小头领快步奔到那个将军躬身行礼道：“启禀将军，是石嫣鹰大元帅和她的鹰翼铁卫，说是奉了皇上的圣旨而来的……要……要追查违命乱党！”
 小头领躬身禀告的时候，这禁卫军将领正抬起一只腿准备翻身下马。听手下这么一说，顿时给吓了一大跳，那只挂在蹬上支撑身体的腿一软，居然就狼狈不堪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哎哟啊！”
 摔倒在地上的将军疼得是龇牙咧嘴，连声呼痛。
 周围的禁卫军士兵连忙抢前想要扶起将军，却被他一把推开，自己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
 顾不得掸去身上的尘土，那将军劈手一把抓住小头领的领口将他拽了过来，颤声道：“你刚才说什么？石嫣鹰大元帅？鹰翼铁卫？奉了皇上的圣旨？追查违命乱党？”
 小头领吓得像筛糠似的，指着已经行到近处的石嫣鹰人马，战战兢兢道：“将……将军……您看……看……那为首的……是鹰帅不是……小的……”
 “嘿！蠢货怎么不早点报告！”
 也不等那小头领说完，将军便怒喝一声将他给推倒在地。
 也不顾因为刚才那一摔还在隐隐作痛的腰，这位将军一阵小跑地越过禁卫军士兵排成的阵势，弓着腰快步奔到石嫣鹰马前，点头哈腰道：“鹰帅……真的是您老人家大驾……这个……末将不知道是您老……这真的是末将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末将……”
 石嫣鹰冷冷一哂，打断了将军奉承的话语道：“我很老吗？居然就成了老人家？”
 那个将军伸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谄媚地笑道：“末将该死……末将这嘴不会说话……鹰帅您青春永驻……红颜不老……这个……”
 石嫣鹰不屑地撇了他一眼，昂起头傲然道：“你们这些家伙身为皇上的亲兵，居然敢没有圣旨就私自出动，参加江湖帮派在京城的大规模械斗，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嗯？”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满是冷酷森严的味道。
 那个禁卫军的将领身子微微颤抖，结结巴巴道：“末将……末将怎么敢私自械斗……这……这都是奉命行事的……还……还望鹰帅明……明查！”
 石嫣鹰来之前，就已经将事情思量清楚。她料定这帮禁卫军是私下调动，绝不会有皇帝的旨意，所以便打算冒称自己是奉着皇帝的圣旨来追查禁卫军私自调动的事情。想来凭着她石嫣鹰的煊赫威名，再假借皇帝的圣旨，足可以唬住封路的禁卫军放行。她计划，如果这招不起作用，再行下策强冲硬杀过去。可就算神机妙算如石嫣鹰，也没有想到这个现场负责的禁卫军将领竟然是如此的经不起惊吓，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她诈得死死的，实在是出乎意料之顺利。
 此时她见一切情况都在掌控中，自然是得势不饶人，寒声道：“你还敢说奉命行事？你奉谁的命？把命令拿出来！给本帅看看！
 谢飘萍跟在石嫣鹰身后，看着那将军差点给吓得屁滚流的丑态，强忍着笑意，故作阴森道：“说！鹰帅问你的话呢，快点老实交待！“那个禁卫军将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石嫣鹰连连磕头道：”
 鹰帅饶命！鹰帅饶命！末将确实是奉了上级将令，说是……是……是……”
 石嫣鹰冷哼一声，拖长了声音缓缓道：“是……谁……啊？”
 “是……是二皇子翊宇！是二皇子翊宇下的命令。二皇子说京城里面有江湖草莽聚集，说要派人清扫。二皇子命令末将率领五千禁卫军封锁周围道路，却不必进攻。攻击的行动由二皇子请来的武士负责。”
 石嫣鹰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道一声好险：“幸好没有贸然进攻！居然有五千禁卫军在这里，就算是我的鹰翼铁卫面对禁卫军以一敌五恐怕也没有什么胜算！何况对方还随时可以调来援军！到时候闹到皇帝面前，王明德那厮不趁机吃了我才怪！”
 她还不知道王家的人和江寒青杀完了没有，便问道：“里面的那些江湖草莽打杀完没有？”
 那将领回禀道：“还没有。杀得厉害呢！二皇子说的没错，好多武林高手在里面。刚才还有几个女的从屋顶上突围跑了。武功十分厉害，我们的士兵根本拦不住。二皇子请来的人中也有两个女高手追了下去。”
 石嫣鹰听说里面还没有杀完，料定江寒青应该没死，满意地点头道：“哼！算你老实！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不过皇上慈悲为怀，不愿意事情闹大了多伤人命，同时也是顾忌禁卫军的名声，免得大家因为你们这些害群之马而蒙羞。你立刻将手下的军队撤走！让他们回营之后不得声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若有半点走漏风声，皇上定将你们几个带头的全部斩首。你下去传令吧，完了之后带几个主要将领回我这里来候命。”
 那个将领哪里还敢说什么，唯唯诺诺答应着退回禁卫军队伍中，立刻将石嫣鹰的吩咐传达了下去。他的命令一传达下去，下属们就迅速地严格加以执行。不一会儿，石嫣鹰等人就见到一队队禁卫军排列得整整齐齐地顺着街道悄无声息地撤走了。而那个将领也很快带着手下七、八个主要的头目来到石嫣鹰面前躬身听候进一步的发落。
 石嫣鹰看那些禁卫军一个个器甲鲜明、精神饱满，行军动作矫健而整齐，人数虽多却没有任何杂声发出，便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谢飘萍道：“这禁卫军果然不愧是皇上亲兵。看这样子，训练和纪律倒也算严格，不像时下一般帝国军队那般散漫，与我们边疆的精锐军团还是有得一比。
 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一个禁卫军头领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插话道：“鹰帅您过奖了！我们禁卫军和鹰帅您的军团那是完全不能比的。不瞒您说，我们这队人都是殷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所以战斗力还算不错。其他的队伍……其实也不怎么的！”
 他说完还用手指了一下先前那个跟石嫣鹰对话的将军。
 石嫣鹰“哦”了一声，问先前那个将军道：“你姓殷吗？这些队伍都是你训练出来的？委实不错！”
 那个将军惶恐道：“末将殷天雄，禁卫军万人队统率！训练这些队伍本是末将的本职工作，没有什么可堪夸口的。”
 石嫣鹰嘴里将“殷天雄”这个名字喃喃念了两遍，轻笑道：“本帅的名字里有一个鹰字，你的姓也是殷，只是发音差了一个鼻音而已。看来我们还算有缘。”
 石嫣鹰开始很是看不起那个殷天雄，不过看到他训练的军队之后，观点却颇有改观，觉得这人带兵还是一块好料，对他有了招揽之意，因此说话的口气也就发生了变化。
 殷天雄见石嫣鹰颜色没有了先前那般严厉，心里一块悬着的大石也终于稍稍放下，正待接口说点什么，却又听石嫣鹰接着道：“你们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回去都别提起。皇上不想再听到这件事情。二皇子那方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们几个先在这里等着，等本帅办完事情再来放你们！”
 她留下这几个禁卫军头领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防止他们回去之后立刻有人去给翊宇或王家报信，当下便安排了一队士兵看着禁卫军这几个头领。然后就让鹰翼铁卫们或上屋顶，或沿地面，形成严密的阵形迅速向着厮杀声传来的地方掩了过去。石嫣鹰和谢飘萍为了控制全局，两人也都跃上房顶，亲自带领兵士们走在最前面。
 眼看就要扑到目的地，后面的士兵却叫嚷起来。
 石嫣鹰回头一看，却是两个白衣宫装女子施展轻功着从后面追来。当面的鹰翼铁卫或放箭矢，或刀劈剑刺，想要拦阻下这两个女子，却被她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一一化解。两个女人的武功十分高强，剽悍的鹰翼铁卫战士在她们面前居然是不堪一击，连稍微阻滞她们的行动都办不到，更别说伤到两人。
 等不及石嫣鹰做出进一步反应，两个女人已经越众而过，一边尖声长啸，一边迅速扑向了搏斗的地方。
 石嫣鹰惊呼一声道：“不好！那两个女人是在给同伙报信！快！追上去！别放走了一个人！”
 说完拔出宝剑，顺着屋脊全力奔了过去。这一来鹰翼铁卫们也顾不得隐蔽行踪，纷纷拼尽全力尾随石嫣鹰而行。
 等到鹰翼铁卫们摸到地方，正准备停下来观察一下战局，却恰好见到包围圈中一个红衣女人将担架上的一个男子甩到背上，准备突围而逃。石嫣鹰的眼力甚好，居然一下就认出来那女人背上的男子就是江寒青。
 “那个女的想背江寒青上房逃走？不行！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念及此，石嫣鹰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快放箭！不要让那个女人跑了，男的要留活口！”
 她这命令刚一出口，那个红衣女子已经背着江寒青腾身跃起。
 旁边一个兵士手脚较快，听到命令就是一箭出去。而谢飘萍的动作也不慢，他早就从手下兵士那里接过一把强弓拿在手里。这时也是猛一拉弓弦。“腾”的一声，一支劲矢便离弦射向了红衣女人。
 那红衣女子人还没有落到屋顶，两只箭矢便几乎同时飞到。她挥袖一拦，那只兵士射出的箭立刻被扇飞出去，而谢飘萍射出的箭虽然方向略为偏了一点，却还是穿过她的衣袖，射中了背上负着的江寒青。箭矢传过去的巨大冲力将江寒青整个人带起飞跌到屋顶上。
 “不要让那女人接近男子！”
 随着石嫣鹰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鹰翼铁卫将连绵不绝的箭雨洒向了那个女子，阻止她靠近跌倒在房顶上的江寒青。
 红衣女子看到势头不对，立刻飞身远遁。而场中这时又有两个彩衣宫装女子跃上屋顶，尾随那红衣女人的方向急速逃窜。爬到房顶上的鹰翼铁卫立刻就分出了一群人前去追赶，而另几个人则赶过去抓住了已经昏迷不醒的江寒青而与此同时，鹰翼铁卫对场中搏斗的男男女女也开始了清场行动。
 由于石嫣鹰已经抓获了江寒青，便不想浪费手下士兵的宝贵生命去与那帮武林人士缠斗，毅然下令道：“用箭！射死他们！一个不留！”
 一只只箭矢飞射往在街道中搏斗的男女们，将他们一个个全钉成了马蜂窝。
 这些人中间只有先前那强行突进来的两个白衣宫装女子，带着两个和她们同样装束的同伴逃出了重围。她们逃窜的方向却与先前那个红衣女人刚好相反。
 鹰翼铁卫里有几个人将昏过去的江寒青用绳子绑住腰吊到了屋下，然后又找来先前那具担架将他放着平躺在上面。
 石嫣鹰站在担架前面，看了一眼江寒青中箭的大腿，皱眉道：“给他把腿上的箭拔了！找个人给处理好伤口！”
 谢飘萍跟在江寒青身后，不好意思地嗫嚅道：“末将该死！没有想到那个女人那么厉害，居然用衣袖就能挡住强弓射出的劲箭！幸好没有射中这江小子的要害！否则岂不糟糕！”
 对于这种意外，石嫣鹰对心腹将领自然不好多加责备，微笑道：“没事！如果这样都能将他射死！那是这小子命太薄了！”
 低头看了看江寒青血色全无的俊脸，石嫣鹰说道：“小谢，你看！这小子长得还挺像阴玉凤的。”
 谢飘萍见石嫣鹰没有怪责自己失手射中了要救的目标，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听她这么一说，忙附和道：“是啊！真像他妈！这一次做儿子的还要我们来救，看她阴玉凤以后在我们面前怎么还傲得起来！”
 这两句话说出来正合石嫣鹰的胃口，她得意地哈哈大笑道：“阴玉凤啊，你现在可是欠了本帅一个天大的人情！哈哈！以后天下人都会知道阴玉凤的儿子还要靠我石嫣鹰来救命！哈哈！”
 仿佛她已经凭借这件事情压倒了老对头阴玉凤一般，石嫣鹰笑得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自豪。
 她又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将来打败并俘虏阴玉凤之后，尽情羞辱处置这个老对头的场面：彻底战败了的阴玉凤被剥光了衣服，在鹰翼铁卫们嘲讽的讥笑声中、在士兵们龌龊的秽目光里，被带到了女皇石嫣鹰面前跪下。脸色苍白的阴玉凤，身子不停颤抖，连胸前丰满的都跟着晃动不止，她痛哭着哀求女皇饶了她的狗命。而大度的女皇石嫣鹰也真的饶了阴玉凤不死，不过却要将她送到妓院去当一辈子妓女……
 想到这个诱人的场面，石嫣鹰就又一次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
 听着她疯狂的笑声，站在她身后的谢飘萍突然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心想：“鹰帅变了！真的变了！她太在乎打败阴玉凤了！再伟大的人，一旦对什么事情太过偏执，就会出问题！但愿我们的鹰帅不会走上邪路啊！”
 谢飘萍回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的石嫣鹰：那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年轻姑娘，英姿飒爽，对未来充满了幻想，相信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是美好的，对一切困难都毫不畏惧，将一切的敌人都不放在眼里。她爽郎、乐观的心境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快乐，都愿意跟随她出生入死。那个时候的将士们对她是又敬又爱。而现在……
 觉得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谢飘萍突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担心石嫣鹰发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偷眼看了一下石嫣鹰，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点。又多望了一眼石嫣鹰那略显阴森的背影，谢飘萍心道：“现在大家对鹰帅已经不再是敬爱，而是敬畏！畏多过敬啊！鹰帅啊！鹰帅，不管世间的闲人怎么评论。真正的行家有谁会认为你不如阴玉凤呢？帝国双璧，为什么就不能互相容忍呢？老一辈的冤仇，为什么在你们身上非但没有解开，反倒越结越深呢？伟大如鹰帅和凤帅，也还是难逃世间俗名的困扰！做人难啊！”
 虽然并不知道石嫣鹰心里那阴暗的真实想法，可是跟随她在身边二十年的谢飘萍却还是觉察到了主帅心理上的一些变化，觉察到了她因为多年嫉恨的折磨而慢慢滑向邪恶深渊的人格堕落趋势。这种趋势在石嫣鹰动身来京之后似乎有加速的迹象。是因为离开北疆回到京城之后，有更多事情能让她想起和阴玉凤的积怨？
 还是在路上听到的阴玉凤西域大胜的消息给了她更大的刺激？也许两者兼有吧！
 谢飘萍的耳朵里突然传来石嫣鹰的声音：“将这臭小子带到石府去！等他醒过来，本帅要好好和他谈一谈！哼！这臭小子人虽然是一个笨蛋，身上的利用价值倒是不小！”
 停了一会儿，他又听到石嫣鹰的喃喃自语：“阴玉凤，你等着吧！很快你就会知道本帅的厉害了！哼！到时候我要你生不如死！”
 时已近晚，一阵冷风吹过。谢飘萍突然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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