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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都在堂上等您呢，早膳早已做好，就差殿下您了。”
 丫鬟的声音。
 苍音对门口道：“知道了。”便放下我，摸摸我的脸，似乎确定不那么烫了后起身。
 又对外头道：“拿一套姑娘行装来。”
 “殿下，公主殿下在等您呢……”
 “等姑娘拿来再做则个。”
 “是。”
 衣裳很快拿来了，窄袖束腰的叶绿衣裙，刺绣枝头黄鹂，我穿着刚好合身。
 “这般好多了。”他含笑道，面色安静，“鲜亮点儿的衣裳衬你肤色。”
 我没说话，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不过他眼中有寂凉的神色，我又看不懂了。
 “以后就算在自个儿家中也注意一些，茶水闻一通再喝，莫再粗心大意了。”顿了顿，似有叹息，“牡丹，你是女孩子，保护好自己。”
 我愣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走前吞吐道：“……谢谢你。”
 他停了停，抬脸看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碰我。”
 苍音笑了笑，“我倒是有些后悔。”语毕，望了望窗外花园回廊，清晨空气尚还是湿润，眼前雾蒙蒙，他又开口，唇角浅浅笑意褪了几分，“我在想，我若是君子些，你以后便不这么躲我了。”
 我从后花园小门离开，而他则进了大堂去见昭锦公主和秦广王。
 ***
 这口气我定是不能咽下的，秦广王就算看不起我这小小阴差，也不能在阎王爹爹眼皮下作威作福。
 能进出我房间的只有丫鬟春梅。
 我又打听家丁，昨夜那个时候有谁出入过我的房间，一问只有春梅，我素来不需服侍，春梅也只是打扫房间罢了。她是我百年前救回来的生魂，生前她夫君为了十两银子将她卖到青楼，她跳河死了我便带她来阴曹地府，一路上嘤嘤嘤哭着接着就跪下了求我收她，她不愿投胎再入红尘伤一回。
 我招来了春梅，细细瞧着她的脸，白净清秀的小姑娘，心想秦广王用了什么法子让她乖巧无比对我下药。
 “春梅，你在我这儿做了这么久的活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春梅低眉顺眼道：“是小姐待春梅好，小姐可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春梅定是尽力做到。”
 我拉过她一只手，正欲与她说上几句，忽摸到一环冰凉物，见了惊讶赞叹道：“啊呀，好漂亮的玉镯子，不知是谁送的？”上乘色泽，显贵之物。
 春梅脸上浮过惊慌又迅速压下来，“小姐说笑了，这是春梅闲时自个儿在西街市集买的地摊货。”
 我松开手，她退了几步掩住了镯子，恭恭敬敬立着。
 我坐在茶几前，手指轻叩搭在桌沿一下一下敲着，抬眸瞅着她，唇角挽出一个笑，“恰好我这儿有个活，我觉得特适合你。”
 “小姐请说。”
 我两指拈出一枚小纸包，在她眼前摇了摇，搁在桌上了，“这个是秦王府内自个做的‘媚儿春’，春梅妹子冰雪聪明可是认得？”
 春梅身子一颤，仍是低着头，“春梅需做个什么，小姐请讲。”
 “明人不说暗话，春梅你自己吞一包。今儿晚就住在秦广王府上可好？明早儿我便带侍卫到他府上要人，全城的都会知道是那秦广王诱拐你，是你委屈了，正好春梅你也可名正言顺地嫁到王府上，我这也算是替你寻个好人家了。”我细细看着自己指尖，笑道，“你放心，王爷虽然有了三位夫人，也不会亏待你的。”
 我只是个小阴差，动不了秦广王任何，不过王爷嘛，重的无非便是那份面子，最忌讳被寻常百姓唠嗑的。
 春梅满脸惨白，扑通跪了下去，颤着唇儿，只听她悲切一声“小姐”，双目含泪，我打了个手势，“别，你这模样我话折子里看多了，无味儿，要不你听我的嫁个好人家，要不我这就把叫人把你扒了丢进寒冰地狱，那儿正好锁着的恶鬼都是汉子几百几千年没见过女人了。春梅，这一百年我带你不薄，什么都罩着你，你做的活儿最少，你在府上丫鬟家丁都敬你三分，”我咽了咽喉咙，“你是被你夫君抛弃的，我也是，所以我总想你好些，可是你对着主子下药，是我看错了你，你好自为之。”
 春梅闻声潸然泪下，我一起身她便抱住我，“小姐，是春梅不好！小姐不要丢下春梅呀！那王爷口口声声说春梅若不听话他便让春梅有苦头吃，春梅不敢啊！春梅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我低头对她笑了笑，“你有委屈，你可以跟我说，我再不济护住自己丫鬟的能力还是有的，王爷他一个威胁，我对你百年的好你可以全然弃之不顾，他是给了你钱财还是名分？”说到这儿春梅身子又一颤，我心下了然，“春梅，你这般和卖了你的夫君有何区别？”
 她整个地僵住了，怔怔抬起泪眼。
 “你是不是喜欢王爷？”我伸手摸摸她白皙额间的淤青，秦广王风流倜傥手段高明，俘获女子芳心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很好，喜欢男子没有什么错，今晚你就上他的床罢。”
 秦王府王爷寻花问柳竟寻到了堂堂阎罗天子府上，将一等丫鬟春梅下媚药强行带到自己房里欢好，事发后春梅嘤嘤泣泣控诉王爷风流暴行，几欲跳奈河自尽，一时间大街小巷唏嘘不已，王爷颜面尽失，阎王爹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考虑压缩他司地狱职权。
 我从秦王府上回来，想起王爷早晨的瞠然以及见到我后恍然大悟的晦涩神色，心中舒坦许多。
 送我的东西，我自然得诚惶诚恐还回去，被撞破时春梅身上只着一件小红牡丹肚兜和一件金丝薄纱，情趣十足，群众八卦时不免唠嗑几句王爷的古怪行房性趣，引为笑谈。
 钟馗嗑瓜子跟小黑叨念这事儿时，我见时辰差不多，便拍手道：“摆台，比武招亲。”
 第二轮粉墨登场。
 我依旧威风凛凛手持红缨大枪，时辰较早，台下观众还没聚起来时，我瞥间了一抹黑色身影。
 尚以为是小黑，正欲唤出来，身后招呼的钟馗和布置的家丁赶紧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太子殿下。”
 我再正眼一瞧，果真是太子重岚，平和深邃的眉目如洪荒远古描摹的湛湛钟声，他慢慢走上朱红地毯的比武台，我也赶紧跪下来，“殿下。”
 他今日怎么一身黑袍，暗金龙纹，他眉目本是平静如水，这般添了冷厉，远远望见，脚下便是一溜儿寒气。
 他扫我们一眼，“这不是云顶天宫，阴曹地府哪来这么多规矩，免了。”又将目光落到我身上，淡淡道：“都下去，牡丹你过来。”
 太子的话我哪能不听，赶紧起身与他走到一边，身后钟馗的目光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回头瞅一眼，他笑得狗血沸腾。
 苍音眉宇间皱褶很是好看，“怎的又一身黑。”
 “穿别的，容易脏，而且您还不是一身黑，不过黑得贵气多了。”我赔笑，望望天色，这儿离奈何桥并不远，“殿下，命格上写您今儿巳时得去投胎转世历第三遭情劫。”
 他没再多问，与我拉开了一丈距离，轻抬手指，“出手。”
 “……哎？”
 “出手。”
 我莫名，觉得他此时明明沉静的神情却像个认真的孩子。
 “牡丹，出手。”他淡淡道，声音柔软得像人间村庄里隔壁从小一起长大的清雅书生，下一瞬，话锋一转，“你不是阴间第一霸么，花儿爷？”
 这是调笑，一定是调笑。被自己喜欢的男子说成是“爷”当真令人炸毛的。况且太子殿下都下令了我只能出手了。
 我有些气，昭锦公主那边婉儿婉儿唤得真好听，我这边就是爷，情何以堪，牟足了力气一枪饱含煞气刺过去，雷霆万昀。
 苍音毕竟是天君太子，估摸拿书的力气都未使出来，他指尖一挑，我手中力便散了。
 我愣愣看着枪杆从我手中滚落，呛啷落地，台下钟馗眼睛都直了。
 “好了，我赢了。”
 苍音慢慢道，我抬头便撞进他隐约目光里，瞳孔是夜里深深的墨色。
 “莫再摆台了，嫌自己嫁不出去？”走过来伸出刚才挑断我所有力气的手指，指腹蹭过我的脸，他望过来，不深不浅，“从现在起，你是我未婚妻，不必再比武招亲。”
 我浑身一震，退后几步，惊异望着他，脑袋像洗过一般空白，心脏都快跳出胸口。
 “殿下您别再说笑了……这怎么可以……”
 开这种玩笑，他是还想见我不堪的模样吗。
 “牡丹，”他静静道，“我没有开玩笑。”
 第二十六章
 “牡丹，”他静静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差点就这么窒息了，这算什么，又回到原点了吗，我就是个小小女鬼，他是上神太子，千万年也许就下阴曹地府这么一遭，他正牌未婚妻子都还在酆都，他就这么说，他到底想怎样？
 “你不是开玩笑是什么……难道你可以放弃昭锦公主娶我么，太子殿下？你觉得天上地下的女子你都可以任意玩弄看笑话的吗？”我咬牙出声，“苍音，你既然没有真心就别说这种话。”
 钟馗和家丁的脸立即白了。
 我冷下神色，掌心却全是汗。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在酆都向来言辞寸寸把捏不曾几多疏漏，如今却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苍音听我这般顶撞话语，不怒反笑，伸手蓦地将我拉进怀里。
 我顿觉羞愧，低喊一声，“苍音！”手指掐了过去下意识挣扎，他抱紧我，在我耳边道：“爪子又露出来了？别动。”
 声音清清，他一手揽住我腰，一手由后背摸上我的左耳耳后，轻轻摩挲。他用只有我才能听清的声音低低道：“第二世你初次见我，你说，我是你前世的情人。”
 我一怔，脸上微烫，“那是我瞎说的，你放开我。”
 他手指依旧抚摸我耳后，那块软肉我敏感得紧，有些哆嗦，他却在我耳边吹热气吹得我浑身没力气，“你耳后有菱形兰花印记，它不会瞎说，”苍音声音沉下去，顿了顿，悠悠问了一句，“你可知它的含义？”
 “我不知什么兰花印记……”从来没有听谁说过。
 他手指停了停，又轻轻地揉，听不出情绪来，“看来我以前于你，可是害羞得紧。”
 我心跳未缓，又被他这一句惊得忘记挣扎。
 他松开我，目光落向我身后，一只手却握着我的手腕，紧了紧，又放开，眼神深深，末了拢拢衣袖下台，黑发轻扬。我这才回头，看见昭锦公主及天兵天将正从街道朝这边过来，顺着这条街投胎转世。
 “殿下，怎么自个儿先出来了呢，让臣妾好找。”
 苍音于台下等她，待她走进了，才笑了笑，“走罢。”
 昭锦睁着水灵灵的眸子，极快地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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