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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武恭恭敬敬的说道：“杨公子，你看我这望月城如此布置一番，可能挡得住蛮子全力一击，能守得了多少时日，还需准备哪些其他的营具”
 杨宗志摇头道：“攻城据守要塞，当要依据情势而为，事先妄断可不太容易了，蛮子人多势众，若是正面来攻，咱们护住北门的话，两万人还是做得到的，但是倘若他们采取夹攻之势，南北交击，其他的城镇无法应援，互相观望的话，那这局势可就危急的很。”
 候武听得身子一沉，默然半晌答不出话来，经历早前一战，他对杨宗志的信心很足，况且看过去的战史，杨宗志也有多番取胜蛮子的履历，因此他忙着开口相邀杨宗志入城，便是将所有的寄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自想凭借他自己的本事，怕是机会渺茫得很，但是加上杨宗志的话，或许就能做到万无一失了。
 但是听了杨宗志这番话后，候武的心底里又开始打起鼓来了，他捏紧拳头，牙关一咬，毅然道：“实在守不住的话，那我只能出一记下策了。”
 杨宗志微微一惊，转头问道：“哦什么下策”
 候武嘿嘿笑道：“我将这次会看做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好机会，抱着的便是不成功就成仁的想法，实不相瞒，杨公子，此刻天下业已大乱，洛都皇城被三殿下率兵围攻，已然烽烟四起，咱们若期望别人来救，怕是只能剩下失望，因此候武早已命人在望月城内四周埋下了火石，只待城破之日，候武便会亲手点燃火石，给狗蛮子来他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让他们什么也抢不着。”
 杨宗志听的大吃一惊，转头看过去，只见候武站在高高城楼上，眼睛散漫的望着远方，脸上挂着的却是最最嘲讽的冷笑，嘴角一撇，笑声随风传来，让他也不禁打个寒战。
 “混账”
 一张羊皮地图，合着滚烫的油灯扑打下来，径直打在哥舒尔特老迈的躯干上，哥舒尔特不敢闪避，甚至连探手抹一下脸颊边孜孜作响的蜡油也不能，而是如同旗杆一般笔直昂首而立。
 身子挺得很直，但是眼神却是又惊又恐，谁也料想不到，他刚刚一回到大营，便听见北面传来急促的车轱辘声，士兵们大声欢呼起来，从豪华的车厢里，下来的却是大王子固摄等人，固摄方自入营，便听说了不久前发生的战事，急忙将哥舒尔特等召集入主帐，话没多说两句，固摄便怒不可遏的将座前的羊皮和油灯掀到了哥舒尔特的老脸上。
 帐内一时诡异的幽静，或站或坐了数个人，却没一个人敢接话搭茬，蜡油从哥舒尔特褶皱密布的脸颊上滴落下来，滴答滴答清晰可闻。
 哥舒尔特的老脸上不怒自威，双目直视固摄的眼睛，双拳握得紧紧的，额角上青筋直冒，他过往功勋卓著，就连契丹国的天娄大汗见了哥舒尔特，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大声斥责，更不要说将油灯泼在他的脸上，此番受了固摄之辱，哥舒尔特引为奇耻大恨，若不是大汗出征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讲要重振契丹军威，哥舒尔特当真便要甩袖而去了。
 座前的固摄或许也觉得自己太过急躁，稍稍吸气宁定半晌，放低声音道：“那好，你再说说，今日前来袭营的，是哪一路人马，领兵的大将是谁，弼劳奇又是怎么死在他手下的“哥舒尔特木然的道：“来的是南朝的骑兵，领兵的大将叫候叫““叫什么”
 固摄急不可耐的催问了一句，哥舒尔特却是满心犹豫，若是早前自报姓名的南朝将军，似乎是唤作候武的，但是那候武稀松平常的紧，倒是后来从他背后窜出来的那卫将，武艺端的了得，哥舒尔特并不知道那人的姓名，只得说道：“对方自称叫候武，其余的嘛”
 “候武哪来的无名鼠辈”
 固摄截断哥舒尔特的话，皱眉道：“弼劳奇便是死在这候武的手下啦”
 “那倒不是。”
 哥舒尔特不温不火的回话道：“候武不是弼劳奇的对手，后来候武身后跳出来一个卫将，是那人一枪刺瞎了弼劳奇的双眼，弼劳奇狂性大发，用自己的铜锤，将自己砸死了。”
 “狂性大发”
 固摄嗤之以鼻，不屑的道：“他若不是双目失明，自觉成了一个废人，又怎么会在大军面前锤死了自己，好个狂性大发。”
 固摄说到这里，忽然眉头一跳，震惊道：“等等，你说那人用的什么兵器，用的用的可是一柄银枪”
 哥舒尔特身后有人回答道：“用的确实是枪，不过嘛银枪可就算不上了，顶多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铁枪。”
 固摄眯着眼睛看过去，见到那说话之人乃是阔鲁索，不禁心下有气：“哼这一回，我突厥和室韦国都折损了大将，只有他大宛国和契丹毫发无损，看这阔鲁索和哥舒尔特的模样，浑然都不着急，他们打的好主意，难道当我是傻子，一点也猜不到的么”
 双方人互相对视，固摄身后站着一个笑嘻嘻的高大年轻人，满头红发，接口道：“铁枪又怎的了，银枪和铁枪，在高人的眼里，可从来没有任何分别的，弼劳奇那小子一身蛮劲，还不是死在人家破枪之下。”
 固摄回头道：“扎西哈多，以你来看，这使枪之人，会不会是那个人前几日听说丹奇，达尔木落难之后，本王便派出探子四下打听，依照消息，南蛮子的北郡现下应当是一片空营，我们取之毫不费力，怎么会凭空窜出来一队大军，而且领兵的人又是使枪的猛士。”
 扎西哈多笑态可掬的欠身道：“大王兄，你在问那人是不是杨宗志，对吧，不错，我是与他在少室山中交过手，但是仅凭阔鲁索和哥舒尔特的三言两语，我哪里能猜得到对方的身份呢。”
 扎西哈多说话时，满脸轻松无碍的笑意，仿佛那死了的弼劳奇，并非他的属下大将一般。
 固摄怒哼一声，转头道：“哥舒尔特，那你继续说，他们几千人打伤了弼劳奇，你带兵去追，为何又在乌拉山下裹足不前，致使大好机会丢失殆尽”
 哥舒尔特叹息一声，回话道：“那是陷阱，原本南蛮子派遣几千人前来偷营，我便觉得奇怪，南蛮子若不是得了失心疯的话，这般作法可大违常理，几千人就连我们的两座军帐也打不过，更何况他们来时的队形松松垮垮，只被我们大军一吼，便有无数人跌下马来，他们的行藏漏的太过了，只要是明眼人便能瞧出来，这一路人，只是引子，道理和吸引丹奇，达尔木的农夫一样，我率兵追到乌拉山下，果然他们立刻露出马脚，从山崖上往下砸雪球和石块，我若挥师闯过山，立刻就会被他们团团包围，试问如此情形，我又怎能鲁莽行事”
 固摄狐疑的道：“你说他们又在阴山外埋了伏兵，引诱你们入蛊，此话当真”
 哥舒尔特哈哈得意大笑道：“鬼魅小计，用了一次，再用第二次，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在一个坑里面栽两个筋斗，那些南蛮子现下定然还伏在阴山外，冒着寒风大雪，可怜的紧。”
 固摄高声大喊道：“来人”
 营外有士兵诺了一声，跑进来跪下道：“在。”
 固摄挥手道：“你带两千骑兵冲出阴山看看，倘若遇见伏击，切忌不可恋战久留，迅即回来报信。”
 那士兵大声道：“是，大王子。”
 转身出账，不过一会，便能听见稀溜溜的奔马远去，得得的再也听不见声响。
 帐中一时漠然，哥舒尔特眯着老眼紧盯固摄，只待那队士兵被人伏击后，吓得逃回大营，看这固摄还有何话好说，固摄端坐在阴森森的大座前，闭目养神，哥舒尔特心下却是涌起不忿河和不快，瞧固摄穿着一袭锦衣，偏偏脸颊上罩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面罩，将鼻子和嘴巴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和神态，只留下一对眼睛在外面，此刻眼睛也闭上了，更是难以揣测到他心底里在想些什么。
 哥舒尔特鼻下暗哼一声：“哼装神弄鬼。”
 冥王教在北方盛行，四国中也只有契丹国拒绝冥王教的势力入侵，契丹自有古老的雪狼图腾，契丹大汗不愿改宗换祖，因此多番推诿冥王教主入国宣道。
 但是这丝毫也阻止不了冥王教在北方的声望鹊起，自从萧太后将冥王教引入突厥后，随着突厥的势力大涨，周边的小族部落纷纷受降，接着室韦国可汗将义子扎西哈多送进凤凰城，大宛国当然坐不住，若不是大宛国的可汗膝下只有一对公主的话，他说不定早已将自己的子孙派到呼伦山上去学艺，为了巴结突厥，他又将自己的小女儿许给了固摄，幸好这门亲事，听说没有配成，那位小公主性格倔强，死活不嫁，被逼急了，变成了失心疯，大宛国的可汗这才无奈作罢。
 哥舒尔特心头冷笑不已，固摄这一身打扮，明摆着学的他的师父冥王教主，听说那教主最会装神弄鬼，平日里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容，他一个人住在高高的山巅上，上山没有山路，只有通过吊篮泅上去，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两厢里都不说话，各自沉吟，等了不知多久，外面有人大喊着跑进来，跪在地上，喘息道：“回禀大王子殿下，属下等人已经出了乌拉山，前面来报，说山外没有任何人影子，就连野兽也见不到一只。”
 这士兵话音一落，帐内一片哗然，哥舒尔特大踏步走到那士兵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喝问道：“你说什么你们你们看清楚了么，走了有多远”
 那士兵战战兢兢的回话道：“看清楚了，属下等出一线天后，飞骑朝外跑了十余里，沿途不见一个人，伏兵更是绝无可能。”
 固摄霍然睁开一对精光闪闪的双眸，嘿嘿冷笑道：“哥舒尔特，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哥舒尔特双眼发呆，方才一直挺得高高的胸膛，渐渐的向下佝偻下来，痴愣愣的颓然道：“我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扎西哈多笑哈哈的道：“大王兄，哥舒尔特功勋无数，此番虽然中了敌人的空城计，但是谁能想到敌人恁的狡猾，几天之后，再遇到和丹奇达尔木一样的情形，任是谁都会心底犯疑，举步不敢向前的，还望大王兄饶了他这一遭，将功补过，给他一次机会吧。”
 固摄冷眉向后看来，见到扎西哈多一脸无辜的笑脸，他不禁暗自泛气，看到营帐中空空如也的三两个人，他此刻决然不敢再杀大将，造成十二万大军无人领兵，无人代征，方才那一番话，全是恫吓哥舒尔特的说辞，只要让他契丹国不敢再有贰心，固摄自然会出面，用温柔手段收买人心。
 可偏偏这好听话都让扎西哈多给说尽了，到头来，只显得他固摄强蛮无理，而扎西哈多反而是站在身边的和事老，固摄怒哼一声，咬牙道：“罢了，既然扎西哈多也这么说，本王便饶了你这一遭，哥舒尔特，下面你可知道自己该怎么作”
 哥舒尔特恭敬的跪下，单掌合胸道：“老将当尽心为大王子领兵，死而后已。”
 固摄冷笑道：“死而后已，我们大军未出，便死了三员大将，如此再呆几日，军中哪里还会有士气可言，若不马上打一个大胜仗的话，引起军中哗变，不但是你哥舒尔特，便连我固摄，也要死而后已啦。”
 哥舒尔特垂头道：“老将明白老将明白”
 固摄威怒的截口道：“你不明白，本王这就下令，你哥舒尔特率领六万大军，今夜天黑之前，便把南蛮子的望月城抢到手，屠尽城内的所有男女老少，就连一个活物都不许留下，你作不作得到”
 哥舒尔特听得额头青筋冒出，垂着头默然不语，固摄冷森森盯着他的额头，讥诮道：“怎么，你没信心把握还是说老将军你已经太过老迈了，迈不动步子”
 哥舒尔特老脸上冷汗涔涔，不敢伸手去抹开，口中结结巴巴的道：“老将老将”
 这固摄明摆着是在肆意为难他，一夜夺下望月城，谈何容易，虽然手下兵源充足，但是攻城在于合围，然后蛊惑震慑人心，假以时日让城内自乱，方为上策，若是强横的率兵去攻打，实在是没有半点把握，尤其是在顷刻之间放言拿下，那更是无理之举。
 固摄不待他说话，继续道：“还是说你也害怕人家的破铁枪，那好，阔鲁索将军，此行派你和哥舒尔特老将军一同前往，你们二人一个是大宛国的第一猛士，另一个是契丹国资格最老的名将，合你们二人之力，这望月城再没道理拿下来了吧。”
 阔鲁索欣然抱胸道：“是，阔鲁索遵命。”
 哥舒尔特见阔鲁索满口答应，不禁嗔目结舌，此刻他有把柄落在固摄的手中，更是不敢造次，只得叹息一声，点头道：“老将这就点齐大军出发，大王子请等候老将的好消息。”
 说罢和阔鲁索掀开帐门大步而去，营帐内一明又黑，固摄坐在大座上沉思片刻，回头道：“扎西哈多，你看看，他们此战有几分把握获胜。”
 扎西哈多笑嘻嘻的道：“哥舒尔特沉稳，阔鲁索刚猛，都是难得的领兵之才，而且我听说南朝北郡无两将，呼铁被调往了洛都，现下行踪不定，咱们兵多将广，这一战获胜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嘛”
 固摄木然道：“只不过什么”
 扎西哈多笑道：“只不过大王兄逼令他们在一夜之间夺城，这这似乎唐突了些，别说对方尚有一万多兵马，便是那个姓杨的，便让人忌惮的紧，他若是也在望月城附近，哥舒尔特等人说不得要吃好些苦头了呀，大王兄难道忘记了，那人曾经派兵打到过凤凰城，兵马路数走的是诡异一派，常常不与人硬拼硬碰，而是奇招迭出，哥舒尔特今番遇见了他，怕是难以讨好的。”
 固摄拍着桌子怒道：“你怎么就肯定他在望月城，一个破使枪的，别人难道就不能用”
 扎西哈多笑哈哈的道：“大王兄何必要欺人欺己，能够派人伏击丹奇等人，留下他们的首级，又能在十多万大军前刺瞎了弼劳奇，用诡计骗的哥舒尔特不敢去追，除了是他，还能是谁”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从莴恰河赶来之时，不断听到探子们回报，说北郡凭空多了一路义军，义军义军呀，那小子现在是个反 贼，举国通缉，他不组一队人自保，难道要任人鱼肉不成，嘻嘻义军，那还不是他的垫脚石，他这是想占山为王，趁着洛都大难之时，首先取得北郡，继而进军中原，夺下南朝的江山嘛。”
 固摄听得瞳孔一阵剧烈收缩，下意识的探手捏了捏自己的黄金面罩，这面罩下，盖住的一只鼻子歪了江南北斗旗比武那场，固摄被杨宗志用尽全力撞在鼻尖上，两人一起晕倒在擂台上，杨宗志让秀凤制住，固摄这才被手下人抬起送走，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鼻息酸痛，用手一捏，这鼻子竟然歪向一边，再也无法扶正。
 固摄用一个金面罩将鼻子套在里面，从不让任何人看到，也不敢对人说起，一旦有人提到杨宗志，前有抢夺赛凤之仇，今有毁容之耻，他这心底里滔天的恨意仿佛排山倒海一般的涌起，实在无法抑制，他大吼一声，身后劈开座下的凳子，一脚蹬在桌子上，将桌子踢得倒飞而去，狂吼道：“我却是巴不得他就在望月城里，哼哼他不是想自立为王嘛，本王偏偏就不让他好过，扎西哈多，你这就派人，去找找他的老营在哪里，身边还有些什么人，这姓杨的蛮狗，本王不但要将他挫骨扬灰，便是与他说过话的，对过眼的人，本王也全都不会放过。”
 扎西哈多站在他身后，一脸笑嘻嘻的面不改色，心下不禁暗骂：“蠢才，你和我二人，难道没有与他说过话，对过眼，难得你连我也不会放过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面色沉下，转念又道：“一旦他得了天下，或许真的是不愿放过我的，师父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毁掉南朝的皇族，说这是天下罪恶的渊源，必须一个也不留下，他老人家可没有说过，我们互相毁掉，究竟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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