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欢迎光临 新第三书包网，www.d3sb.com ]
 太平军国的头号军神，所向无敌的天妖，确实不负其盛名，拥有非同小可的力量。
 两团冰、火气劲的形成，迅速与外围的空气起反应，短短数秒过后，一边已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另一边则是凝气成冰霜，飘降起小雪来，这种惊人的景象，虚河子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真正惊人的，还不只是眼中所见到的东西。在气机感应之中，虚河子所感应到的，可不是两个气团那么简单，那两团能量高速运转，不住与外部连结、反应，就像是两座巨大的山岭，巍峨崇高，随时都会崩压下来。
 很显然地，刚才的两个阵地，就是被这一招给一次轰灭的，熊熊烈火、无尽寒冰，瞬间就消灭了百多人。虚河子想起一则谣传，中土魔门有一套非常厉害的邪功，名为“修罗劫”这套邪功的每一层，都以地狱为名，模仿地狱中的种种苦状，其中也有寒冰、烈火之状，据亲身体验过的生还者口述，这套邪功的威力强大，非常可怕，不过……虚河子肯定，那套邪功再强，也绝对比不上眼前的这幕景象。
 “哼！什么让我们选择，你以为这是猫捉老鼠，自己赢定了吗？”
 险要关头，虚江子忽然冒出的一句话，委实惊人。听见兄长的怒喝，虚河子暗自心惊，全身所承受的威压束缚，都减轻了几分，得以动弹，他首先便望向兄长，看看状况。
 身临绝境之时，虚河子也曾想过生存希望，而答案除了有绝顶高手驾临救人，另一个微小的可能，就是兄长的身体又发生变化。先前碰到危机，就是兄长身体发生变化解了危，如今死厄临身，虽然兄长就算再怎么变身，也不可能打得赢天妖，但至少也是一个希望。
 不过，转头侧看，虚河子的这个希望变成泡影，虚江子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化，并不像那日变身一样，出现种种异状，只不过是一脸愤然，伸手指向天妖怒喝而已。
 “若真是英雄好汉，就不要在树顶耍什么高人派头，下来接我一招，就算死，我们兄弟也死得心服口服！”
 “……呵，年轻人不愧是年轻人，胆气十足啊！”
 天妖的冷笑中并未存有多少好意，要是平常，碰到这种要求单挑过招的，早被他随手击杀，话都不多说半句，不然以天下之大，每个人都来要求比划一招，就算武功盖世也会被烦死。
 之所以没对虚江子这么下手，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特别，明明已被自己的威压气机镇住，应该连呼吸、喘气都很困难，却突然不受气机影响，站起来指着人骂，这实在有点奇怪，莫非……他练了什么特殊的河洛武技？
 “能够不受气机影响，本座应该重新考虑对河洛武技的评价啊，既然对拚一招，是你用最后性命所做的要求，本座就破例一次，看看热血男儿有什么特殊本领，来保住性命吧！”
 身随声动，天妖瞬间便消失了形影，仅余漫天风雪，还有一道盘旋而下的火龙，直冲虚江子两人而来。
 乍临敌袭，避无可避，虚河子第一反应是挺剑还击，但面对如此威势，这一剑犹如蜻蜓撼树，竟不知该往何处刺去，一下迟疑，炽热的火劲已是扑面而来。
 虚江子面对的状况也是一样，而他外表看似勇敢无畏，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但那个锦囊中所记载的呼吸法奏效，解去了天妖的威压气机，现在就只能继续相信锦囊中的指示，刺出这一式苦练多时的“两仪剑”“天妖！接招！”
 一式“两仪乾坤”递出，虚江子剑指熊熊烈火的中心，眼前只见一片烈焰腾空，根本看不到天妖的身影。若照剑理，这一剑会先把承受的敌劲分化阴阳，卸去四成力量后，再由剑手来承受，但碰上天妖，虚江子完全不敢指望这一剑的效果。
 现实果然残酷，烈焰尚未烧至，虚江子、虚河子两人所持的长剑已经扭曲变形，虎口迸裂流血，腕骨折断，连衣袖都在高热空气接触下焚烧起来。数秒之内，两兄弟就是灰飞烟灭的命运，忽然，烈火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天霜雪飘落，一瞬间，两人全身上下皆被冰封，觉得一阵奇寒刺骨，接着便失去意识。
 在完全昏迷之前，虚江子脑海中闪过许多东西，那些都是绝对机密，连虚河子都一无所知的事。
 当初，西门朱玉提及应付天妖的策略时，表情非常难看，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甚至说不出口，只能用锦囊交托，虚江子还以为是因为难度太高，光说没用，这才把整套策略写在锦囊中。照理说，这种锦囊都是要到最危急的时刻才能拆开，但反正西门朱玉没特别交代，他前脚才离开，虚江子后脚便拆了锦囊。
 “这家伙，学人玩什么锦囊，我脑筋又不好，锦囊里头要是有十七、八个步骤，我到时候临时才拆，当场傻眼，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除了这个担忧之外，虚江子更担心的问题，就是西门朱玉玩起来就没节制的个性，若是这家伙玩得兴起，锦囊内的字条上只画着一张鬼脸，到时候真碰上天妖，要自己对天妖猛做鬼脸，那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幸好，西门朱玉料事机先，早想到虚江子拆锦囊的时间，而锦囊中所记载的内容，也是要花长时间准备、练习的，如果临时才拆，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虚江子把锦囊中的字条读了一遍，看得头皮发麻，里头虽然有指示方法，却全然不做说明，自己反覆读了几次，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更想不通要怎么凭这些东西去对付天妖。
 字条的首段，记载着两套功法，一套是特殊的“吐纳呼吸法”一套是河洛派“两仪剑法”的一式，虽是河洛派的剑法，但运剑的心诀却全然不同，运气使劲的法门整个被改掉，比原先繁复十多倍，虚江子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这两套功法都给修完，修练过程中还求神拜佛，千万别修练未成，就碰上天妖。
 之后的事情发展，倒也给了虚江子一些勇气。字条上的解释，若碰上天妖，光是天妖散发的威压气机，便足以让寻常高手动弹不得，而那套呼吸术，可以解除身体的僵硬状态，跟着再对天妖出剑；要是天妖一出现，并未散发威压气机，那就直接出剑。
 “若是天妖一现身就直接袭击，那什么狗屁方法都没用，你已粉身碎骨，直接投胎，勿以为念，尚飨！”
 这段话对斗志的打击非常大，虚江子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些话，才有勇气进行准备，所幸，这些准备派上用场，自己的运气也不错，天妖没有一上来就出手，西门朱玉教的吐纳术成功解去肢体僵硬，让自己得以刺出那苦练多月的一剑。
 事情到这里，都是顺利的，直到整个身体忽然一凉，眼前发黑，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虚江子脑中不住大骂，西门朱玉的应敌策略毫无效果，自己被冻成大冰块后，接着就是粉身碎骨，直接投胎，哪还有机会实行后头的策略？
 不过，直到虚江子回复意识，悠悠醒来，他才觉得锦囊中的指示并非毫无意义。
 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身在一间木屋之中，从周围悬挂的旗帜看来，这里是太平军的地方，自己很显然是成了俘虏，被抓到敌阵了。
 给人俘虏，这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自己能够在天妖的手中保住性命，这就很不可思议，而且，这绝对和自己的实力没什么关系，当时那一击的威力，毁地摧天，彷佛世上无物可挡，自己的长剑熔蚀、手腕折断，没有当场毙命，实在是很奇怪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妖出手留力，否则一击之下，万物灭绝，焉有生理？单是那一击火焰狂烧，就足以把自己灰飞烟灭，却突然转火为冰，把自己硬生生给封冻住，还要特别施以巧劲，否则光是极度温差的变换，就足以毁灭人体，这些……都证明了天妖刻意手下留情的事实。
 更何况，虚江子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臂被包扎完好，这是比什么都更有力的证据。
 看来……西门朱玉所指点的策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只要照着后头几个步骤，继续将策略进行下去，就有生存希望，若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锦囊中所指点的那些应答对话，虚江子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正在思索，门忽然打闲，一个人从外头进来，身材高瘦，头戴面具，正是天妖本人，他随手关上了门，凝视虚江子，无声无息之间，那股莫名压迫感又笼罩室内，虚江子浑身发寒，连呼吸都倍感艰难，不得不运锦囊内所教授的吐纳术来对抗，才一运气，那股威压气机立刻解除。
 “果然是本门心法，差点就看走眼，误了大事。”
 天妖来到虚江子的床畔，问道：“你是本门的棋子？”
 虚江子根本不知道棋子是什么意思，但这正是锦囊指示中最重要的一点，他立即点头答应，道：“不错，庚子第六期……呃！为什么你会知道？难道……”
 要佯装惊讶，这对虚江子而言是件苦差事，他并不擅长撒谎，所以这也花了他不少时间练习，而长时间练习的努力，就在今日收到成效，当这句问话出口后，尽管那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看不见实际表情，但虚江子察觉到，天妖确实有着情绪反应。
 “不对！”
 天妖一声厉喝，周身杀气大盛，连带整个房间内的温度也狂降，虚江子首当其冲，几乎冷得牙关打颤。
 “本门的棋子，我也略有所知，庚子六期所出的棋子，怎么从未听过有你这号人物？赤城子并非蠢人，你又怎能渗透到他的门下？想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嘿！你胆子果然不小啊！”
 天妖一爪拍上虚江子脑门，急冻冰温连同庞大压力一起施加在头顶，比什么酷刑都要厉害，脑子彷佛要爆裂炸开，又冻得没法思考，如果应付策略不是早就熟记于心，现在根本不可能想得出来。
 “掌、掌门人曾有嘱托……”
 “哦？”
 “掌门人”三字，似有着异样的魔力，天妖一听到便松了劲，让在阎王面前走了一圈的虚江子，能够把话说完。
 “掌门人曾有嘱托，若我在太平军中碰到对我擒而不杀，又认出我身分的人，就以此物为凭，交付于他，来证明我的身分。”
 “什么东西？”
 天妖的语气严峻，虚江子知道只要一个应付不好，马上就是粉身碎骨之灾，连忙探手怀中，把那个已经贴身存放大半年之久的物件取出。
 那个东西是一张薄薄的布帛，上头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字，但无论是横读、竖读，甚至是跳着读，都无法有效地读出意义来。布片的材质相当特殊，施力拉扯，延伸性好得惊人，哪怕是扯得再薄，也不穿不破，虚江子虽然未有试验，可是根据推测，这片布帛恐怕刀砍不烂、火烧不掉，不晓得是什么东西。
 大半年来，虚江子反覆研究着这个护身符，想过许多种可能，但还是想不出来，如今生死成败俱在此一举，虚江子一下屏息，双手将这片布帛递了上去。
 天妖接过这片布帛，最初不以为意，但当看清布面上的小字后，身躯一震，拿着布片的手都抖了起来。
 “……这是……百变……本门的……”
 虚江子紧张得直冒冷汗，眼睛盯着天妖的手掌，发现这只手掌看来很年轻，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换句话说，天妖的实际年纪该是三十多岁，这……确实是江湖上一大秘密。
 “大哥……不，掌门人……唔，此物是掌门人亲自授予你的？”
 天妖眼中的严厉之色，如海潮怒涛逼来，此情此境，虚江子除了用力点头，什么别的也不能做，而他的头一点下去，局面也发生戏剧化改变，天妖带着杀气的眼神，原本极为凌厉，却在瞬间变得柔和，甚至……说得上如沐春风。
 “果然不错，你是本门中人……还真是巧，大水冲上龙王庙了，不过以你的年纪，庚子六期……怪了，赤城子并非老实木讷之人，瞒过他殊为不易，到底是怎么：…”
 天妖喃喃自语，似乎仍感到怀疑，虚江子则是一句话也不敢接，不久之后，天妖便即释然，道：“也不奇怪，掌门人神通广大，本门的手段素来鬼神莫测，能在河洛掌门身边埋下棋子，这才是妙着……”
 听到这里，虚江子松了一口气，知道终于把天妖蒙骗过去，自己保住了性命，这一次考验算是通过了。
 “那个……盛胡问，我师弟……”
 这句话不在锦囊指示之内，虚江子担忧弟弟的安危，忍不出脱口而出，但为了不多惹危险，他刻意不使用“弟弟”这个字眼。
 “你不用担心，之前动手，我在你的两仪剑中察觉到本门真气，猜到你身分，便没有下杀手，等待确认，连带也饶了那个小道士一命，算起来他是沾了你的光。你能潜伏在赤城子座下，身系本门的重大利益，幸好被我认了出来，不然枉送了性命，更坏了本门的大事。”
 天妖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会尽快安排你们，今次你们能从我手下逃生，传出去必能名动江湖，在中土正道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希望你好好利用机会，将来完成本门的大业。”
 怎么回答都是错，虚江子能做的也只有点头，寻思天妖不晓得要怎样放自己二人离开，但以他在太平军中近乎领袖的地位，下点命令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天妖明显不是多话的人，而且在拿到那片布帛后，心情的激动也是显而易见，甚至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片布帛，怔怔出神，累得虚江子胆颤心惊，生怕自己一个应对出错，满盘皆输，把辛辛苦苦营造的生路毁于一旦。
 “晤……”
 隐隐约约，听见了天妖的声音，似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掌门人……他近来可好？”
 虚江子一惊，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幸好天妖很快觉醒过来，哑然失笑道：“他一向行踪诡秘，不会被人知道他的状况，我问你这个根本是白问了。”
 语毕，天妖飘然而去，离去的时候，虚江子从后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身影异常削瘦，完全没有那种杀绝当代的霸气，而天妖在推开门之前，还咳嗽了几声，更让虚江子错愕不解。
 照常理，武功练到相当境界的高手，已是病魔不侵，像天妖那种层次，别说是寻常疫病，只怕寻常的自然力量，水火刀剑，都不可能伤害到他，居然还会咳嗽，而且听起来不是普通的干咳，是有长年旧患的咳嗽声，这实在是奇哉怪也。
 虚江子心中一动，在这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可能把握到不败天妖的弱点，这个男人……恐怕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强大，过去在军中，人们只要提到他，虽然都称呼“那个人”心里根本当他是鬼神，但此刻看来……他也仍只是一个人。
 只要是人非神，就不是不能打倒的，虚江子在此时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回想起来，自己为何能保住性命，还真是一件颇难索解的事，天妖的手下留情，绝对不是什么大发慈悲，而是因为认错了同伴，把自己当成他的同路人，但……他的同路人又是什么人？
 世人提到天妖之名，唯一的认知，就是太平军国的不败战神，战无不胜，至于这个不败战神的出身，一直都非常神秘，隐藏在黑幕之下。从今日的所闻所见看来，天妖本身还隶属于另一个门派，他对这个门派仍保有相当的忠诚，所以一认出自己人，便马上出手袒护。
 那么，这个神秘的门派是什么？太平军国的权力结构真是一团乱，不但幕后有黑手控，连天妖这个领导人物的背后，也还有不明黑幕的存在，黑来黑去，真是黑得一塌糊涂。
 除此之外，西门朱玉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明显是洞悉这些，才能布下今天这些局，但这些事放眼江湖，根本不可能有别人知道，西门朱玉能知悉这些秘密，最合理的解释……他是天妖的“自己人”越是深思，就越是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后头不晓得藏了一个多大的黑幕？
 要平定太平军国之乱，肯定要先解开这层黑幕，虽然目前还看不出线索，但……
 忽然之间，虚江子脑海中出现一样东西，那是西门朱玉在交付锦囊时的表情，他一定是深感此事的为难，知道这个锦囊一交出，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就会守不住，然而，再怎么为难，他还是把这个锦囊交付给自己，尽力保住自己一命，这里头的用心良苦……
 想到这点，虚江子不得不承认，这个每次出现都拿剑抵着自己脖子的不良损友，其实也是很够意思的，甚至……可能是自己身边最够义气的一个朋友了。
 正想得出神，门忽然又被打开，但没有全开，只是开了一条小缝，虚江子最初以为是门没关牢，被风吹开，却发现有人躲在门后，透过那条小缝往这边看。
 这里是太平军的地候，照理说天妖不会那么无聊，到底是何人在悄悄窥看，委实令虚江子不解。
 幸好，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开，木门移动，一个娇小的身影快步走进房内，虚江子微微一惊，颇意外躲在门后偷看的，不是战斗员，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女孩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半边脸，露在外头的半张脸，看上去仅是清秀，也不是什么很引人注目的美女。虚江子注意到，这个少女的肌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肤质也不好，人更是出奇地削瘦，细细的手臂，都快要看到骨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虚江子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少女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但她身上的衣着，料子是很名贵的丝绸，有本事在战时、战地穿这么好质地衣服的人，没有理由会营养不良啊！
 而且，少女的头发是土黄色、眼瞳碧绿如玉，轮廓也全然不似中土人，虚江子奇道：“你是域外的异族？”
 “泥的手……痛不痛？”
 少女的发音很奇特，带着异国的腔调，咬字也含糊不清，证实了虚江子的推测，而她指指虚江子的手腕，又做了包扎的动作，让虚江子明白，自己手腕正是被她上药包扎好的，连忙欠身致谢。
 “谢谢……呃！”
 弯腰瞬间，虚江子这一惊非同小可，被吓了一大跳，看见了另外半张被头发遮住的脸蛋。
 与露出来的半边清秀面容不同，被褐发遮住的半边脸，尽是坑坑疤疤的伤痕，好像被什么腐蚀液体泼过。惊鸿一瞥之间，虚江子不太肯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森森白骨，但有一点非常确定，就是在少女的眼眶之中，没有眼珠，甚至也没有眼皮，只有一个恐怖的凹坑。
 天底下不会有什么自然残疾生出这样的脸，百分百是被人伤害，这才弄成这样，虚江子瞬间感到一股义愤，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用这种手段来凌虐一名少女，都是一件令人激愤的事，他很想问这名少女，是不是太平军伤害了她。
 不过，少女抢先一步有了反应，她笑了起来，似是看出了虚江子的义愤，她笑着拍了拍虚江子的肩膀，用笑容表示感谢。说起来是很奇怪的事，但她这样一笑，看在虚江子眼中，清秀脸蛋说不出的美丽，就连被损毁的那一边，看起来都没那么吓人，彷佛这一笑之中带着无穷的魔力。
 “泥……是好人。”
 少女说着不流利的中土语，堆满了笑容，向虚江子比着大拇指。
 虚江子注意到了另一点异事，通常颜面这样受损的女性，应该非常忌讳旁人的目光，动作畏畏缩缩，但在这名少女的身上，完全看不到这样的现象，她笑得灿烂，举止自然，丝毫不以面上的伤残为意，这给人很深刻的印象。
 “泥跟踏，都是好人……我，沙玛……第一次看到踏这样和人硕话……”
 语音含糊不清，说得又慢，全靠少女不住指指点点，虚江子才明白少女的名字叫沙玛，而她口中的“他”是指离去不久的天妖。
 说天妖是好人，这句话别说在官兵中不会有人同意，就是在太平军中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真心附和，但沙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自然，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虚江子马上察觉到，这女子与天妖的关系匪浅，在太平军中的地位也甚为特殊。……如鬼如神的天妖，不但有了人性化的一面，而且，还似乎有着弱点，如果能够把握到这个弱点，是否就能够打倒天妖呢？
 一瞬间出现的念头，让虚江子心头狂跳，但看见沙玛的微笑，他猛力摇头，暗责自己卑鄙无耻，居然生出这种想法来。
 把杂念压下，虚江子端正表情，认真地向沙玛道谢，谢谢她替自己包扎手腕，沙玛闻言，满意地笑了起来。
 “沙玛，擅长这个……每次踏有伤，都是沙玛……处理的。”
 沙玛不太会使用词句，说话中经常停下来，侧过头思索，选择适当字词，才往下继续说完，纯真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她不涉世务，虚江子甚至感到愧疚，因为自己虽未刻意套话，这个天真的女孩已经说了太多。
 “泥，饿不饿？”
 少女的一句话，解除了虚江子的愧疚感，不过与饥饿相比，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弟弟的安危。虚江子委婉地表示，想要看看那个与自己一起被带来的人，本以为这事不太容易，没想到沙玛一口答应，就这么带着虚江子走出房间，东拐西绕，去找虚河子。
 沙玛说，虚河子的手臂也是自己包扎好，还和虚河子说了一阵子的话，这些事令虚江子心安不少，两人在行走间碰到许多太平军士兵，都对虚江子投以奇异目光，但却没有人敢阻拦，让两人通行无阻。
 然而，到了应该是虚河子被软禁的木屋前，却看到那边围了一堆人，木屋半毁，里头的人也不知去向，虚江子心知有异，连忙向沙玛查问，沙玛则向负责此地的军官打听，得到了一个奇异的答案。
 “踏们说，刚才有一个奇怪的面具人，把人带走了……”
 [ 新第三书包网手机版域名：m.d3sb.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