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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人的亲戚见面，无非就是热情拥抱，嘘寒问暖，自有一番热闹景象，但四灵之民见亲戚，内涵意义却没有这么简单。
 四灵之民的构成，极度讲究纯血程度。普通的猫狗，血统纯些顶多就是身价高一点，可是在四灵之民的身上，四灵之血越纯，就代表武力越强，运使异能的效果也越强，是以在四灵之民中，纯血程度就代表着身分的尊卑贵贱，足可决定一切。
 无论是龙、虎、凤、龟中的哪一族，都曾经进行研究，试图以人工方法来提高纯血程度，在大量人力物力投入之后，多少也有了些成效……但那些研究出来的结果，若非运作条件极端苛刻，就是风险过高，成功机率太低，而成功与失败的代价都过度惨烈，根本没有可行性。
 反祖现象所造成的纯血强化，是目前为止唯一成功的后天提升之法，虽然对没什么负担，效果又好到出奇，可是只要考虑到每次这种现象的发生，都是在近乎灭族之时，这种提升血液纯度的方法就不能说是不用代价，甚至可以说要很大的代价。
 从小时候开始，羽宝簪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特别，自己被人所惊叹的武学天才，九成都与体内的高纯度凤血有关，母亲向自己解释，反祖现象会令体内凤血纯度大幅提高的同时，也大为惊叹，表示似自己这样的高纯度凤血，过往她在楼兰亦从所未见，什么王族、皇族都远有不及，大概只有典籍中所记载，那些几个世代以前的先人，才有这样高纯度的凤血。
 如此的赞美，一度令自己喜不自胜，加上当时年纪小，隐隐约约，有种“复兴楼兰，舍我其谁”的使命与自豪，直到母亲说出了那句话。
 “妳的凤血纯度之高，楼兰已有数个世代未见，假以时日，妳就是楼兰凤族这一代的最强者，足以睥睨中土，复兴我族，哪怕对上天魔，都有一争高下的本钱，不过，反祖所造成的纯血效应，未必只发生在妳一个人的身上，如果还有其他人，也出现了这样的效果，那就……”
 母亲所指的人，就是凤婕了，自己最初只知道凤婕流着皇族之血，后来经过调查，这才晓得，当年楼兰一族曾生内乱，为了争夺太阳王之位，继承人爆发战争，最后胜者继承太阳王的称号，败者却侥幸保得性命，流亡中土，苟且偷生，凤婕正是那人之后，体内流着的也是皇族凤血，只不过由于未得指点，凤婕完全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既不会楼兰绝学，也使不出凤族的异能。
 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关系，只要流有凤血，当反祖现象发生，潜藏的基因被唤醒，体内的凤血自然会高度活化，引发种种奇异现象，辅助种族的延续。羽宝簪明白这个道理，而母亲所猜测的核心问题在于……若一个普通的族民之女，都能在灭族危机的影响下，体内凤血精纯至此，那尊贵的皇族之后，又会否受此影响，获得更无可匹敌的至绝力量？
 这个可能性，只能用估计、猜测，无法查证，因为这些年来，凤婕隐于梁山泊，把自己藏得极好，旁人就算知晓她的所在，也很难把她诱出或逼出，不过，此刻近距离内面对面，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羽宝簪发现母亲的推测没错，凤血活化的效应，果然也在这女子身上出现，效力较自己更强，虽然彼此都是高纯度的凤血，但在她的面前，自己就像是一个从实验室出来的特制品，优秀却不自然，到处都像是特别调整出来的刻意。
 而凤婕……她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尊贵的女皇，站在自己面前，一句话都不用说，自然有一股凛然威势，让自己的双手不自觉地发颤。王者威仪，羽宝簪之前不是没有感受过，还记得初次见到武沧澜，就曾经在他的王者气派、帝皇龙煞的影响之下，胆颤心惊，只想跪地臣服，事后回想，归纳理由，觉得这一方面是因为他武功高绝，将自身气势凝练、升华至此境界，一方面则是大武龙族的先天优势，龙这种生物本就是威煞之所聚，武沧澜继承龙血，有这样的威慑力并不出奇。
 凤婕的武功不及当日武沧澜，她此刻所散发的威势，主要是源自体内的凤血，给予自己的感觉极为强烈，却影响不到普通人，和武沧澜比起来可差得远了，但对着她，自己体内的凤血翻涌不休，仿佛得遇真主，欢喜雀跃，连带自己脑中都阵阵晕眩，好像只要她一声令下，自己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悔。
 普通的人类大概没法理解这感受，就连自己都是初次体验，不过，越接近纯血的王者，在四灵之民中就有越大的影响力，无怪武沧澜如此忌惮真龙血脉……
 “……难得遇到亲戚，本来想要叫妳小妹妹的，不过，一来我没有姗拉朵的嗜好，二来……我样子看来虽然不老，心态却已经很老了，所以就叫妳小丫头吧。”
 凤婕笑道：“妳这小丫头，来这里做什么？说个道理出来。”
 “我……我是来照顾少爷的。”羽宝簪答得颇为心虚，人家一早看穿自己的真面目，自己说着这种没意义的谎言，所为何来？但要坦诚说话，却不知为何提不起这份勇气……
 “照顾少爷是我的责任，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羽宝簪勉强挤出这段话，声音听来异常刻板，凤婕闻言，哑然失笑，“真的是这样吗？不管是与不是，都谢谢妳啦！”
 “我……不敢当，我……”
 “他这么迟钝，女人想待在他身边是很辛苦的，往后有得妳累啦。”凤婕笑了笑，回头侧看了一下孙武，像是想起了什么，怔怔出神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没这么迟钝，一颗心通了七八个窍，不过，还是一样让身边的人辛苦得要死，这点没什么差……”
 凤婕的声音越说越小，整个思绪沉浸在往事中，羽宝簪也若有所思。资料中的这个女人，是中土第一美人，明艳不可方物，当年不晓得多少英雄豪杰，竞相拜倒裙下，但如今眼前的这个肥婆……全身都是肥肉，摇晃起来就像是一座会走路的肉山，很难想像她是吃什么东西，才胖成这个样子的？孙武以前提过，说凤婕吃的不多，整日就是豪饮，听来活脱是一个女酒鬼，可是单纯酗酒，人并不会胖成那样子，自己一度以为凤婕是用特殊技术易容，不过，近距离观察的结果，自己已经排除了她易容的可能，这些肥肉确是货真价实的血肉。
 到底是为什么，中土第一美人会变成大肥婆呢？就算是情伤，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尽管那是一张肥胖臃肿，全无气质可言的脸，不过那双眼睛……却是明亮澄澈，仿佛含笑，给人易于亲近的感觉，看得久一点，羽宝簪就觉得这张脸虽远称不上美丽，但倒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蓦地，羽宝簪清醒过来，自己不该在这里发呆，孙武的情况还没弄清楚，而凤婕刚才的话里，也透露出一些不寻常的讯息，这是她偶然的失言？问题是以她这样的老江湖，会像个天真小姑娘一样说错话吗？这可能性不是没有，因为陆云樵虽然也是老江湖，在他是路飞扬的时候，还是经常口没遮拦，拼命乱讲话，失言泄密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弄到袁晨锋脸色发青，但凤婕应该不会这样，而她刚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脑里刹时间被无数疑问塞满，羽宝簪不愿多想，决定先去看看孙武的情况，一下闪身，从凤婕身边穿了过去，进入室内，发现孙武躺在床上，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用看了，他已经没事了，而且他的问题不是过去，也非现在，而是从此以后……”
 凤婕淡淡地说着，羽宝簪回过头，与凤婕对视，竭力调匀气息，抑制住胸中涌动的气血，因为如果不这么做，自己完全没资格与她对峙，恐怕她一开口，自己便要俯首称臣，必须要用力量强行宁定心神，自己才能站在这里，提出质问。
 “少爷他到底怎么……不，要问的不是这个。”羽宝簪摇了摇头，道：“请告诉我，少爷他到底是什么人？而妳与少爷又是什么关系？”
 “哈哈。”凤婕笑了起来，“小丫头，妳很有意思啊，记得我们两个好像不是很熟，虽然勉强也算得上亲戚，但给面子就当彼此是亲戚，捅破了其实什么也不是，妳是凭什么来问我这个问题？”
 这句话相当不客气，但羽宝簪并没有给吓倒，这问题可以说是一切的中心点，孙武想知道事实真相想得要死，只不过知道实情的人，若非不说，就是躲着见不到面，连带让自己都没有办法，好不容易见到了事情的关键人物，岂有不问之理。
 羽宝簪不是莽撞的女人，会在此时提出要求，自然有道理，她觉得每个秘密都有被揭开的时候，刚才凤婕在自己面前说了那些话，可能是短暂松懈了心防，也可能是凤婕认为时候已到，预备要揭开这个秘密，所以先放点讯息出来，自己收到了这个讯息，如果不能大胆地提出要求，就未免错失良机了。
 “我确实只是一个闲人、外人，但少爷突然变成这样，我想应该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假若妳一个人能处理，我就没有资格问什么，可是万一事情超出妳的控制，需要外人帮忙，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帮上妳的忙？”
 最初，羽宝簪还不是很有把握，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到了后来，她判断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一直以来避免与各方人士接触的凤婕，今天会忽然现身于人前，就代表着孙武出事，而且事情还不小，至少已经超出了凤婕的掌握，迫使她不得不寻求外援，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
 一想到这里，羽宝簪就更顾不上什么身分、面子，她九十度弯腰低头，对着凤婕深深一礼，道：“我不晓得他那边有什么问题，但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帮得上忙，他对我很重要，我不能让他有事，请妳把事情告诉我好吗？”
 放段与颜面，羽宝簪的这一下低头，着实让凤婕讶异了，她没想到这个像小公主似的千金之女，会为了孙武，这么低声下气地拜托自己，令自己对她大生好感。
 “罢了，事已至此，该是面对的时候了，自从天魔一死，我就知道事情即将失控……”凤婕摇了摇头，道：“既然要处理问题，你也别继续躲在那里，出来一起说话吧。”
 凤婕这一声叫破，唤出来的正是苦茶大师，他从走道的另一头出来，虽说距离颇远，但以他的绝世修为，哪怕这边轻声细语，又怎能瞒得过他的耳朵？
 “惭愧，惭愧，出家人并非有意偷听，只不过事关重大……”
 “行了，大师，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这里是你的地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更何况这其中本就有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就一起过来听吧。”凤婕正色道：“但有一点说在前头，我信任的只是你个人，不是慈航静殿，此事我向你求助，但若慈航静殿有什么人参与进来，那就一拍两散，我会带着他离开，以后也不许你们插手。”
 “阿弥陀佛。”苦茶大师对这要求不以为意，更像是早已料到凤婕会这么说，“一切照老规矩办事，明白了，当年西门还在，开口就是这规矩，每次都让老和尚背大黑锅，背着背着也就习惯了，妳就放心直说吧。”
 凤婕把苦茶大师、羽宝簪一同请入房中，再次确认没有其他人以任何手法进行窃听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有了决心，这些话的出口仍令她感到为难，要是可以，这个秘密应该从此湮灭，谁也不会知道。
 “他……他……”凤婕看了床上的孙武一眼，缓缓道：“他是西门的孩子。”
 苦茶大师闻言与羽宝簪对看了一眼，双方表情平淡，一点惊讶的样子也没有，看凤婕沉默了几秒不说话，羽宝簪忍不住开口，“请问……这……这也算是秘密吗？”
 话说得不客气，却非常实际，凡是所有知道当年旧事的人，无论是虚江子、陆云樵，甚至和凤婕最为亲密的姗拉朵，对孙武身世的认定，都当他是西门朱玉与凤婕的私生子，这个推论虽然未能证实，但看来最具可能性，任谁都是这么认定的，现在凤婕一句话肯定了这个猜测，让谜团尘埃落定，固然很好，只是……这事又怎算得上是秘密了？
 羽宝簪心念急转，骇然道：“莫非……他是西门朱玉的孩子，母亲却不是妳，所以才有必要隐藏起来当秘密，天啊……”
 话才一出口，便引来凤婕和苦茶大师的目光，却不是赞许，而是一副看到三姑六婆般的表情，让羽宝簪惭愧得无地自容，暗骂自己为何如此八卦，莫非是有着当小报记者的潜能？
 “他是西门的孩子，也是我亲自生下来的，不过……不是一般的正常生育，是用楼兰的尖端技术，提取遗传基因，结合，植入胎内所诞育。”凤婕道：“他是西门的孩子，原本也该是西门的分身，但如今……只是一个和西门没多少关系的独立生命。”
 “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还真是吓到了在场的两人，羽宝簪尚好一点，她与凤婕不熟，对当年那段旧事也只是一个旁观者，但苦茶大师可就不同了，凤婕、西门朱玉、陆云樵当年的三人纠葛，他是一路这么看过来的，孙武初出江湖时，他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一早认定这是西门朱玉与凤婕所生，没想到只猜对一半，而没猜中的那一半，会是如此光怪陆离的事实。
 苦茶大师对楼兰的技术不熟，听了凤婕的解释，也只是一知半解，羽宝簪就不同了，听凤婕这么说，她皱眉沉思几秒，脑里已经整理出许多信息，道：“且慢，之前陆主席曾告诉我，西门朱玉死时灰飞烟灭，妳从何处提取他的……等等，妳之前就有他的身体部分，才能提取基因……”
 要提取基因，必须要有本人身体的一部份，血、肉、骨均可，但西门朱玉总不可能莫名其妙砍下一截手指赠人，比较可能的作法应该是……
 “头发！妳有他的头发，对吧？妳用头发提取基因，想把他给复制出来。”
 羽宝簪得出了这个结论，想到情人之间，会缠起一束头发，赠给对方，祝愿永结同心，如果西门朱玉也来这一套，凤婕就会保有他的头发，甚至若想得坏心一点，搞不好连陆云樵的她都有一份……
 “正是如此。”
 凤婕没有解释太多，对她而言，这是一段不愿回想起的伤心事，如非今日有此需要，自己情愿永世不再忆起。
 西门朱玉力战天妖而亡，死时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有，陆云樵只能带着他残破不齐的染血衣衫，回来交给自己，当时，自己抱着衣衫痛哭，泪水不住落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陆云樵无法面对这一幕，留下一句“如果妳要找人负责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便掉头离开了，自己脑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只是不停地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之间，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犹如星火，在一片绝望的黑暗中擦出亮光。
 ……或许，自己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只要让他再活一次……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世界的铁则，哪怕是楼兰一族都没有能力将之颠覆，然而，楼兰虽然做不到让死人复生，却可以另辟蹊径，让死去的人重新再活一次，方法倒也简单，只要把人重新再做出来就可以了，为此，楼兰一族进行了无数的实验，开发出相关技术，虽然大多数都不能算成功，不过这些努力所累积下来的技术结晶，自己有幸继承在身，具有把这些技术付诸实现的能力。
 最初，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念头，在脑中出现这念头的刹那，还被自己立刻否定，排出脑外，觉得这些方法全是邪道，是技术人员的禁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偏到这条路上去，然而，当这个念头如种子萌芽，在自己脑海反覆出现，强烈的悲伤又如蚀心酸液，令自己无时不刻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时间一长，自己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将这个邪恶的诱惑变成现实。
 “阿弥陀佛，何苦？”
 苦茶大师的见识不算少，太平军国时期他见了太多光怪陆离的奇事，观念比寻常慈航僧侣要开明得多，更不是那种坚持人类一定要由神造的古板人士，但听了凤婕的所作所为，他却不得不一声叹息。
 “事关生死，如此技术若非难度太高，就是禁忌之术，否则楼兰怎会灭族？死者早就尽数重生了。妳胸中才学，普天之下少有人及，单纯的技术难关，相信妳足可克服，但……代价呢？妳独自行此禁术，付出了什么代价？”
 “代价……”
 凤婕闻言默然，她的个性要强好胜，实在不想对人说付出了什么代价，但苦茶大师这句话，确实命中凤婕的痛处，她为了此事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重，后患至今仍存在，偏偏又没法向人说起。
 为了完成这个心愿，自己亲身担任母体，承受十月辛苦，将胎儿产下，所使用的技术，其实是多个不同实验的综合归并，而这多个实验，当初也没能彻底完成，因为完整复制生物体的技术，打从一开始，楼兰就没有真正研究成功，没有一个确实可行的稳妥技术，所以，只有自己来进行统合，把多种不同的未完成技术，用在一起，希望能够创造奇迹。
 以一个技术人员的专业良心来看，这么乱来根本就是找死，甚至哪怕是想自杀，都可以用更简单、更不痛苦的办法，犯不着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反覆折腾上半天来搞死自己，只不过那时方寸已乱，全无生存，若此事不成，情愿一死解脱，这才完全无视风险，强行运作。
 根据推算，胎种在孕育过程中，会汲尽母体的血肉精华，最后诞生时，母体气血枯竭而亡，以一死成就一生，自己为了避免这不幸结果，花费了偌大心血，整整十个月都在竭力保住生机，在生死边缘拔河，最后凭着反祖现象发生，纯血体质脱胎换骨，这才保住性命，却也不是什么代价都没有。
 胎种离体的瞬间，自己体内起码少了一半的脏器，有些是衰竭焚灭，有些是直接被挤压迫爆，伤害大得难以想像，并且无可复原，在往后的人生中，自己只能拖着这具器官不全的残破身躯，挣扎求生。
 的损伤，更带来许多严重的后遗症，其中之一，就是不知源于何处的莫名剧痛，这痛楚每日发作数回，时间不定，全无预兆，更无可医治，每次发作都痛得死去活来，滚倒在地上，像鬼一样嚎叫，哪有半点生人的样子？后来，尽管找不到治疗的方法，却发现酒精可以止痛，于是从那日起，自己每天疯狂饮酒，不管是什么美酒劣酒，只要能够止住痛楚，就一股脑地全部喝下去，渐渐变成了一个酗酒的酒鬼，体貌更是大异从前，有时候站在镜子前面，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这些苦楚，都是自己任性妄为的代价，回首前尘，说后悔是未必，但自己从来也没有向谁提过，因为无论事情是对是错，全都是自己的选择，不需要旁人的理解、谅解，或是同情……对自己而言，那些都是全无意义的……
 “生离死别，本是世事之常，强把已死的人留住，真正痛苦的，仍是在生之人，妳是有大智能的人，这道理妳该明白，却为何蹈此覆辙？没有记取前人教训？”
 “大师，你说得很对，之前我曾是你的学生，现在被你训上一顿，我也无话可说，但我想强调一点，你是个出家人，男女之间的情爱，你不会明白，那种痛澈心肺的思念，你不曾有过，更不会懂，所以，你的好意，我接受，但你的教训，还是留给听得进去的人吧。”
 用词已尽可能地和缓，却还是让苦茶大师碰了一颗硬钉子，苦茶大师素知她外和内刚，之前有一段时间性烈如火，眼里容不下半颗沙子，因此对这一下顶撞不以为意，也不生气，只是道：“妳的痛，我无法感同身受，情情爱爱，贪嗔痴苦，老和尚确实也不懂，但妳的作为若是为了解痛，那事情过了这么久，妳的痛苦可因此减了？”
 一句话问得凤婕哑口无言，若说自己未曾解痛，那也未必，孙武的存在，令自己的心有了寄托，那股蚀心般的寂寞痛楚，因此有所消解，不过为了此事，自己的身体伤破残缺，日日夜夜受着人生极痛，每次看见孙武的时候，那股负疚感也让自己很不好受，这样算起来，自己到底是消解了痛楚？还是造成了更多的痛楚？这可实在不好说了。
 想了想，凤婕凄然一笑，“就算你说得都对，那又如何？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改变，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无聊到出家当尼姑的人，你若有闲时间，大可以去普渡众生，渡我就敬谢不敏了。”
 苦茶大师与凤婕数十年交情，见她如斯处境，哪可能不管不问，纵使好意被拒绝，他还是想再劝两句，只不过在他开口之前，在旁已忍不住的羽宝簪抢了先，“大师，请等一等，往者已矣，我们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我家少爷吧？他到底是怎么了？我听了半天，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啊。”
 “说得好，这也正是我想要托付给你们的事。”凤婕道：“简单一点的说法，当初的实验，其实是有很多瑕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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