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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发一语。他平时是不大抽烟的。孔家钟跟随赫连靖风最为长久，见他表面虽不动声色的，但却是碰到了极难的事情，仿佛犹豫不下。他自然知道大少和少夫人现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境地，且少夫人又有身孕在身，大少怕是难以下定决心。他只静静的陪站着。
 本已经是冬季了，所以夜长日短了。只一下工夫，天色已全黑了下来。赫连靖风还是没有要回府的意思。孔家钟只得轻声唤道：“大少，晚了。该备车回府了。” 赫连靖风这才抬起了头，望着他道：“家钟，这个机会是难得的吧。”孔家钟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怕是实在难以定下，所以----------只回道：“是的。” 赫连靖风转过头望着窗外的如墨夜色，半晌又道：“我父亲等了许多年也没有碰到啊-------”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回到府邸已经过了用膳时辰了，进了厅里，见喜鹊正端了餐点从楼上下来，却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赫连靖风问道：“怎么，少夫人不喜欢厨房煮的东西？”喜鹊见过净薇呕吐那日大少发火说要赶厨子的事情，赶忙摇头回道：“不是的。小姐这两天老是发困，所以还在睡呢。” 赫连靖风这才放了心，笑道：“让厨房里给我十二个时辰备着。另外若是少夫人有什么特别想吃，马上打发人去弄。照我的话吩咐下去。”喜鹊这人是最藏不住事情的，见大少如此关心净薇小姐，已然是开心的不行了，忙连连的点头，跑去厨房吩咐去了。
 他轻轻进了屋去，她正酣睡着，浑然不觉，三个来月的身孕也不怎么看的出来，身子还是纤细的。赫连靖风怕把她吵醒，蹑手蹑脚的，只敢轻坐在床头。因怕她冷着，才一入冬，赫连靖风便安排人早早开了暖气。所以屋子是十分暖和的，偶尔又有徐徐的暖风从帘子外透进来，拂得叫人都快成仙了，她只懒慵慵地躺在被子里，微微的吐着香气。那娇柔可爱的神态惹得赫连靖风莞尔一笑，只觉天地间的至美也不过如此了。
 床头散散的放着几本书，估摸着她定是看累了，才倦极而眠的。他猛然想起，要在出兵前需得好好嘱咐她这件事情，不可多看书，她现在这样子，若是老看书，会把眼睛给伤着的。若是等以后身子休养好了，她爱看多少就多少，他决计不会反对的。她怕是真的是他这辈子的克星了，如此的宠她，爱她，竟然是身不由已的。好多次恍然不可对她如此的好，却已在恍然之时已经做出了。底下的丫头，婆子们也真给说中了一件事情，他哑然的笑着。
 那几本书是西装书，一看就知道是从国外买回来的。他知道净薇在读大学学堂以前在玛利亚女子教会学校读书的，自然对英文是通晓的，所以她看这类的原文书籍，他也不讶异。但不知道为何，总觉着这几本书有种莫名的熟悉，仿佛他看到过好几次似的。他一想，便已想到了，这几本书，便是江南回北地那日，净薇的一个好朋友送的，那人是与萧扬一起来的。想起那个萧扬，他总是隐隐生闷的。在他还未认识净薇之时，他已经在她左右了--------
 小时候，母亲体弱多病，不太能陪伴父亲左右。二姨太是当时父亲身边最得宠的，连带她的儿子赫连靖雷和赫连靖哲也是嚣张异常的。一次，父亲送了他一把舶来的手枪，他们两人便来抢夺，他虽然自小就是冷冷的，从不喜欢和别人打架相争，但那把手枪却是他一眼便爱上的。他自然不甘被抢的，便与其两人拼了命似的打了起来，连四周的侍从也拦不住。一直到父亲来了，他还和赫连靖雷他们扭打在一起，虽然以一敌二，他也没有落下风。最后，自然是他夺回了自己的东西。说来也怪，自那次以后，赫连靖雷和赫连靖哲两兄弟便对他有些怕了起来，再不敢当面做对了。
 他想要的东西向来手到擒来的，不需费一丝力气。归国后，旁人为了权势和名利更是对他巴结奉承的，所看中的，不必多说一个字，只需一个眼神，别人已了然了。但就净薇是个例外，他这么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却还是抓不住她。
 赫连靖风笑着，随手拾了一本书起来，想看她究竟看些什么内容。才拎起硬硬的书壳，便有几张东西从书中飘落下来，一直落到了地毯上。依稀是几张照片的样子。他弯腰拣起一看，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赫然是净薇和萧扬的照片。净薇那嫣然浅笑的样子，妩媚动人。萧扬就那么站在她旁边，含情脉脉又英俊潇洒的。猛然想起，督军府邸专用的吴医生挂电话给告知他净薇有喜那日，他进了房间，便见她匆匆忙忙，胡乱的塞了一些东西进书中，估计便是这些照片。怪不得，她是如此的喜欢看书，怕是看着照片，睹物思人罢了。心，好像被人划了一刀，伤口看不出深浅，几乎也看不清楚，但却是如此的痛、如此的疼……
 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只觉着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是如此的幼稚与可笑的。她的心原来不在这里，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被自己所感动呢？他败了，彻底的失败了。她就算怀了他的骨肉，还是不喜欢他，念念不望的还是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为她买栗子，剥栗子的男人---------------这是种什么滋味呢？哈哈，他不知道--------那种滋味，就像是盛夏中只有他却堕入了寒冬中，冰冷刺骨的风从他胸口破裂的洞，呼呼地穿过。
 净薇醒来已然是极晚了，她慵懒的伸了一下腰，又摸了摸还未见凸的腹部，低声的喃喃道：“小乖，是不是饿了？都是妈妈不好，睡着了，让你饿肚子了！”她与孩子说完话，这才抬了头，看了一下房内。墙角边点了一盏壁灯，晕晕黄黄的，屋内无人，赫连靖风想必还没有回来。他若是回来了，第一件事情便是来看她与孩子的。她知道他是疼她的，如此的疼爱她。连净蔷也在走的时候，用不甘却又那么无可奈何的口气对她说：“姐姐，大少真的是疼你。”她是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自她怀孕后，他更是三天两头的陪在身边，就怕她坐着会累着，躺着会闲着，闲了会闷着----------------
 她按了一下电铃，喜鹊很快便推了门进来，道：“小姐，还没有用膳呢？我马上安排厨房端上来。”净薇点了点头，看了一下天色，黑漆漆的一片，说：“怎么这个时候了，大少还没有回来啊？”喜鹊回道：“大少回来过了，在房内坐了一会，听王妈说又备车出去了。估计军里有事情。”这么晚了还出去，怕是有什么急事情。他老是这么的忙，她却不能为他分忧，净薇叹了口气。
 张立战战兢兢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少自府邸上了车到办公室里一直冷着脸，简直可以把四周的人都给冻伤了。远远的看着孔家钟过来，仿佛是看到菩萨和救星似的，忙迎了上去，低低的道：“孔秘书长，你可来了。”孔家钟道：“什么事情？十万火急的。”张立只道：“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少一回府邸，就一脸冰冷的出来了。”孔家钟想了想，方询问道：“不会和少夫人吵架了吧？”想来也不大可能，大少对少夫人的好是没话说的，平时连重话也从不舍得说一句的，哪里会吵得起来。更何况现在少夫人这种情况。但他这个主子，也只有少夫人能惹他生气，旁人就是跟阎王借了胆子也是不敢的。张立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和兄弟们就在外面站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孔家钟轻轻推了门进去，只听赫连靖风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出去，我谁也不想见。”孔家钟唤了一声：“大少。”只听赫连靖风冷喝道：“我叫你出去，没有听见吗！”
 第21章
 办公室内黑沉沉的一片，无一点声息。微微的透过略敞开的门缝，孔家钟根本看不见任何景物。只觉得那沉寂静的让人惴惴不安。门口站着的张立屏着气，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是不停的将眼光扫过来，像是询问又像是让他想办法。孔家钟哪里有什么办法，大少连门也不让他进去，他根本无从下手开解的。他惟有无奈的朝张立笑了笑，低声道：“不要看着我，我一点法子也没有。”
 赫连靖风坐在皮椅上，手指夹着几张从净薇书里掉下来的照片，冷冷的瞧着。如此亲密的与别的男人合照，还大模大样的带回了北地，每日这么看着，瞧着，她当真把他当作什么了？当他死了吗？？还是就因为她知道他对她的在乎，所以更加肆无忌惮了-------把他当猴子一样耍来耍去。
 他猛得挥手一摔，桌上的文件，纸笔等已经哗啦哗啦的全部被扫到了地上。那地上本是铺了地毯的，但在那么安静的夜里，还是显得突兀异常。孔家钟等人在门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的，因他先前的命令，也不敢造次，只略略推开了门，在门口处道：“大少！” 赫连靖风没有出声，转头看着屋外的夜色。孔家钟等人站在门外也不敢进来，半晌后，方才听赫连靖风道：“家钟，你进来一下。”
 孔家钟忙推了门进去，循着门外走廊上传来的的灯光，站到了办公桌前，等赫连靖风的指示和说话。好久，也不见他开口。孔家钟在他身边久了，自然知道不好打扰，只静静站着。那房内倒是有一盏西式的大钟，他就这么站着，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孔家钟自当了兵以来，平素军中纪律森严，十分枯燥，他也是甘始如饴的。但现在就这么候着，听着时钟滴答的规律走声，竟然有种莫名的焦躁和惶恐。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赫连靖风冷冷的声音清楚的传了过来：“家钟，明日开会时给我吩咐下去，十日后出兵西部。”那声音一字一顿，在黑夜里异常清晰，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孔家钟一凛，忙答应道：“是，大少。”军中自平了赫连靖雷两兄弟动乱后，早已作了大幅度的调整，后来大少从江南回后，又得到了江南江司令的粮草保证，作了许多作战部署，此时遇到南方内乱，军中少壮派早已蠢蠢欲动了。
 净薇不知道怎么的，一夜浅眠，总觉得迷迷糊糊但，似睡却又未睡的。他却是一夜未归。已经习惯了每日在他怀中醒来，吸取他温暖的气息，今日不在身旁竟然有种莫名的失落。她只是窝着，也不肯起身，整个人是越来越懒散了。他却仿佛极喜欢她这样子的，偶尔被他遇见了，便会刮着她的鼻子，说她像只小懒猫似的。
 喜鹊倒是推门进来了，见她醒着，便拉开了落地的帘子，笑嘻嘻的道：“小姐，可要起身了？”她抬头一瞧外边挂着的日头，因为冬天的关系，阳光也是冷清的，一点也无平时温暖的感觉。她懒懒的应了声，喜鹊便在橱里帮她挑了衣服。虽然说她的腹部还未太显露，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老早打发了府邸专用的裁缝，用了上好的料子，做了好些套服装。喜鹊拿了两件让她挑，她也不甚留意，只随手指了指。那织锦缎的料子，在阳光下，亮亮闪闪的，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
 她平时是不会太过于在意自己穿着的，只要舒服合身，大方得体就好了，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北地督军府邸的少夫人。他却是颇喜欢看她打扮的，三不五时的嘱咐洋行，商店的经理，管事的送衣服，饰品让她挑选。前些天也是这样，她自知再过几日这些衣物定是会穿不着的，不由的又气又恼又有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只能娇啧的跟他说道：“我现在怀着身孕又用不着这些，等过段日子再说。”他只坐在一旁笑着，犹如春风拂面似的，当着众人的面，像是讨饶似的道：“今日送来的皮裘毛色不错，你姑且挑一件。那我就听你的，等过段日子再唤他们来。”他倒是不觉得如何。她却是脸红了，丫头，婆子，听差们还有洋行，商铺的经理，掌柜的皆在，他也浑然不觉似的，说话也不避讳一下的。底下的人或许是见怪不怪了，但洋行和商铺的人到底是外人，怎可这么说话，连自己督军的身份也不顾忌了。他们的表情仿佛极为诧异似的，净薇更觉不好意思了。
 到了晚上掌灯时分，却还是未见赫连靖风回来。她竟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老是不由自己的听汽车的声音，听廊上的脚步声。就在这么等待中，喜鹊已送上了晚膳了。第二日，第三日，也是如此。她已然坐不住了。差人问了侍从，只回道，大少一连几天都在军中。他自她怀孕后，从未彻夜不归的，就算军中再有事情，也定会赶回来的。她隐隐只觉得有些不对之处，但到底哪里不对，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了第五日，她到底是熬不住了，当真想念的紧。便在早上让喜鹊挂了电话过去，电话是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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