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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透明的玻璃上透过来，落在孩子身上，把他晕染的有几分的朦胧，就如同在梦中般。净薇轻轻是伸出手，慢慢的将他拥入怀中，心中涨满了感动。她本来已经什么也没有了，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什么也没有的时候，上天却赐给了她如此宝贵的礼物。
 喜鹊自然是在一旁侯着，见她醒了，自是大喜，笑道：“小姐，可醒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忙安排香兰和听差的下去将准备好的补品端上来。却见净薇略略抬了头看了一下四周，她心里明白，便解释道：“这里还是医院。大少本是要安排回府的，毕竟府里人手足，照顾的周到。但院长说了，因为小姐身子虚，所以还是暂时在医院观察一下。这里是大少命人特别布置的---”顿了顿，见净薇没有半点不悦，方又说道：“大少啊，也陪了小姐一天一夜了，早上才走了，张立说前线挂了电话来，估计就要回了---” 净薇只是不语。在朦胧醒转的那一刹那，心底还是隐隐想见他的。但看见了阳光，看见了喜鹊，就会不期然的想到那些事情，那些伤心的，欺瞒的，无论怎么想忘却，都难以忘记。
 喜鹊见状，知道不好再多说，只得岔开话题道：“小少爷可乖了，知道小姐在休息，也不哭不闹的。连奶妈也说，很少见到这么好带的小孩子。”正说着，孩子像是有感应般，略略的动了动，慢慢的张开小嘴，吐了口气，眼睛也缓缓的睁开了。见了净薇，咧嘴便笑，仿佛知道就是母亲般，双手还朝她舞动。
 那喜悦仿佛从内心深出迸发出来一样，绵绵不绝。净薇止不住的笑了出来，双手将孩子搂在怀中，轻轻的一吻再吻。赫连靖风正好从府邸回了医院，转过屏风，便见净薇如此模样，自事情曝光后，从未见她从此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不禁呆了呆，也忘记了移动脚步。香兰等丫头，婆子和奶妈见他进来，忙行了礼，叫道：“大少。” 净薇自然听到，手上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却也没有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慢慢的隐了下去。
 赫连靖风笑着道：“醒了，可饿了？” 净薇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没有言语。喜鹊忙接了话，道：“小姐刚醒，还未用过膳。” 赫连靖风扫了一眼垂手站着的丫头，婆子，众人皆一凛。喜鹊忙说：“听差的已经在安排了----”转头对着香兰低声道：“快去催一下！”香兰点了点头，忙退了下去。
 赫连靖风走到床边，替净薇拉了拉被褥，低声道：“你多休息，不要劳累。医生说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知她还在气恼，便自顾自的道：“来，孩子我来抱。”伸手便去接，她也没有拒绝，任他把孩子抱过去。
 听差的正好将补汤之类的送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堆了一桌，香兰和几个婆子一一掀了盖子，动作利索的倒在不同碗里。一小会，已端到净薇面前，任她挑选。赫连靖风将孩子送到了旁边侍侯着的奶妈身边，动手挑了一盅鸡汤，笑着道：“先喝几口鸡汤，这是用千年的人参熬的。千年估计是假的，但终究是好些年的人参，最补身子了。”边说边将汤吹凉了，这才将汤勺递到她嘴边。
 那情节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就在昨天边发生过，如此的触手可及，却已是那么遥远了。他是如此温柔与体贴，却不知道---不知道，这温柔与体贴已将她伤的体无完肤了吗？？
 第29章
 也不知道是因为烈阳逼的人头昏眼花的，还是自个人心浮气躁的缘故，喜鹊只觉得这个夏日极为难熬。那知了在枝叶间，不停的鸣叫，直让人头痛欲裂的。小姐自医院回后，寡言少语的，除了小少爷能博她一笑外，其余皆是无波无浪的，比当日在江南司令府还要淡然。妨若千年的古井，纵然风吹云动，日升星起，花开叶落，也再不起半点波澜般。
 本来自老督军去世后，府邸的大小事物，上至郑管家下至各管事，都一一来请示。小姐也视情况而为。如今就算众人再请示，她也只淡淡一句：“按规矩办事！”这句话的分量不轻不重，但听在喜鹊耳里，却是心惊异常的。要知道，平素父母教育子女，常常的爱之深，便责之切的。心里越是在乎，则无论怎么掩饰，表现的也更是关切的。它日她亲力亲为，只为心中有爱。今日淡然处之，却是因为不想再多付出，或是根本不想再付出了------ 喜鹊纵然再不懂，也知道小姐此番表现对大少和小姐来说绝非好事。
 当年的江大夫人，在司令府也是如此的淡然无争，最终是落得黯然收场。喜鹊的母亲也是江大夫人的丫头，虽不是从小跟着长大，却也是主仆情深的。所以喜鹊自然也知道江夫人的事情，也是如小姐般美丽脱俗，优雅可亲。但如此美好的人儿，结局却是不美好的。小姐无论性子，长相都像极了夫人。喜鹊想来也心惊肉跳的。再执着的人也是经不得日积月累的打击的，更何况已是北地之王的大少呢？？哪里会受到过如此待遇。当年的江司令的权势还不如大少了，还不是姨娘成堆，儿女成群啊。小姐纵然是生下了小少爷，也只可保得了一时，如何能保一世啊？这两个月下来，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更有时候就直接命奶娘将小少爷抱到大少现今居住的起居楼。
 喜鹊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卧室的门，只见房内静寂无声，床上的蕾丝帘子依旧低垂。本来门外是站满丫头，婆子的，因张立命人来将小少爷抱了过去，所以丫头婆子们好大一群也跟着过去了。余下几个垂手远远站着。喜鹊退了出来，轻轻问道：“少夫人醒过没有？”那丫头们皆摇了摇头。若是真睡得如此之沉，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情。但喜鹊也心知肚明的，小姐一日比一日消瘦的，哪里是能安然入睡的样子。整个人又无半点丰腴之姿，半点也不像个做月子的产妇。
 赫连靖风只抱着不肯放了，初为人父，那喜悦就似山泉般绵绵不绝。那小小人儿仿佛轻的一点分量也没有，真真是捧着怕摔了，抱着怕挤了。张立等人见他面色欣悦，也来凑了热闹，直笑道：“跟大少恍若一个模子印出来般，下巴鼻子眼睛皆是一模一样的。”他听着只觉得受用，只笑着，满眼的宠溺。那孩子仿佛觉得好玩，不停的动着小手，呵呵的笑个不止。杂其杂八的声音中，只听见不知谁轻轻的传来一句：“额头可是像及了少夫人的-----”他的眼光却是移不开了，只觉得那柔柔的弧度，那弯弯的曲线，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生生世世般-------张立狠狠的盯了那失言唐突鬼一眼，忙扯了话题，只笑道：“大少，小少爷过来许久了，也该是到了喂奶的时候。”只见赫连靖风仍就是抱着，仿佛听也未听见他所说的话，那姿势一动不动的。张立又唤了一声：“大少！”
 赫连靖风这才惊醒般回过神来，轻轻拍了几下怀里的小孩子，这才交给旁边的奶妈。缓缓的走到书桌的前，向张立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那书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地图，用两种颜色标明了南北的势力对比。北方已犹如雄鹰展翅之势，将南方紧紧锁住了。若不是此次南方的段旭德求得国外势力出面，怕整个江山皆已在他掌握之中了。他轻轻的笑了出来，却是如此的无可奈何与落寞，此时纵是万里锦绣江山，千年富贵荣华，却也抵不得她柔声一唤：“靖风”二字。
 他这几个月了虽无求她，但所作所为，整个府邸谁人不知，又哪个会不晓得呢。然尔，却只换来她几句淡淡之语：“喜鹊，他与我已缘尽。只希望他看在孩子份上，给我一个清净之地。让我可以静瞧着孩子长大成人。”当日当时，隔着门听见她如此的话语，真恨不得用力将她摇醒了，摇散了，方能解恨。但他当时唯一做的事情，却是掉头而走，就只当作没有听见她这些话。这几日，硬是压着自己，不去看她。他只当作是梦罢了，绝不相信她会说出如此之话。但他却清楚的记得她说这几句话时语气和语调，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片平静，惟有平静而已。这些天，午夜梦回，他竟会数度惊醒，冷汗淋漓。原来他与她，竟已无路了。他竟连去看她没有勇气也没有了，不敢去面对她，就怕她这番话当面亲口对他说出的。只要她不亲口说出，他只当作不知。
 净薇只是假寐而已，屋子里静静的，无半点声音。她自然知道他命人将孩子抱了过去。睿儿不在时，只觉得房内无一点生气。想起可爱的儿子，她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能生在这种富贵人家，长于这种权势之家，旁人只道是幸运与幸福的。但个中滋味，也只有生在其中的人方能体会吧。别人只道她自个儿也是福人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到了嫁人，更是入了权势富贵之门。佳婿娇子，旁人做梦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不皆已经得到了吗？但谁人能知道啊----
 房内的摆设还是如同当日他与她恩爱之时，对镜梳妆，窗前赏景-------也幻想过有了孩子，要含饴弄儿-----甚至到-------他的气息是日渐的薄弱了，以往总是挂着的军装也早已不在了。平素她也无感觉，到了现在，每当抬头，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知道是自己亲手将他推离的-----泪又在不知不觉中潸然而下了----- 心是酸的，是麻的，是苦的，是痛的！都已经到了极限了，她无法再承受他任何一次的背叛了。
 喜鹊益发懂事了，这段日子总是开解她。望她与他和好如初。她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呢？她只是没有勇气了，也没有力气了。她原不原谅他，已经不重要了。就算原谅了又如何呢？他虽有苦衷，但到底是背叛了她对他的信任。她想要的，他没有给她。其它的，他能给的，她又要来做什么呢？她已无半点力气了，也无再次复原的能力了--------
 第30章
 年关将近，天气更是阴晴不定了。渐渐黄昏的时候，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屋内通了暖气管子，温润如春。赫连睿身上只着了一件蓝色织锦缎棉衣棉裤，。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已快半岁的他，生的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喜鹊和香兰也坐在地毯上，拿着铃铛，小风车及一些舶来的汽车等西式玩具，不停的逗他玩。那小家伙只是呵呵笑着，口水流个不断。
 正在嘻闹间，只听门口的丫头道：“少夫人，靖琪小姐来了。”净薇本是坐着，微笑着看着睿儿玩耍。见靖琪进来了，心中欢喜，道：“怎么不早些过来，外面在下雨呢！”靖琪回道：“放学后，去买了些东西孝敬我们家的小祖宗！”边说着边拿出了一个礼盒，写满了英文，一看便知又是舶来的玩具。净薇笑道：“疼孩子也不是这个疼法，你老是给他买，都来不及拆了。况且又不缺这个，不许再买了。再这样下去，要把他给宠坏了。”
 靖琪也不理她，蹲下身朝睿儿拍着手道：“来，乖，到姑姑这里来。”那小家伙咯咯直笑，却是慢慢半爬半跑的朝她走来。靖琪这才转头朝净薇一笑：“看吧，这小家伙，机灵着呢。知道谁宠他。况且啊，大哥就这么一个独苗，不宠他宠谁去。”靖琪抱起了睿儿，在他柔嫩的小脸上亲了亲，方道：“若是你和大哥再生几个，我保证不那么宠他。我宠其他几个。”才说出口，就已觉得说错话了，忙止了口。偷看了净薇一眼，只见她好象也没有注意，只是看着窗外淅沥的雨滴。
 倒是喜鹊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大少和少夫人分居两处，在府邸早不是秘密了，现在怕是整个北地名流也少有不知晓的。婆子，丫头们私底下早已传过很多流言碎语了，说是北地不少的官员，大将的，时不时的要送美女给大少。有几次说的极其逼真，让人当真以为府邸马上要多几个姨太太了。但说归说，府邸倒也没有添什么姨太太。但大少到小楼的日子却是越来越少了。小姐也从未在主动找过大少。古人说的是“相敬如宾”，小姐和大少却当真是“相敬如冰”的了。
 就算再避着他，在除夕前慰劳军中大将和家眷的晚宴还是推脱不掉的。他亦早早派了侍从来通知了。这种场合，她只需到到一下，露个面，便是大功告成了的。喜鹊却是尽心，早早的帮她挑了衣服首饰的，隆而重之，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她素来不喜这些，所以到最后只穿了喜鹊挑的紫绛红的天鹅绒旗袍，和白色的貂皮大衣。那成套的金钢钻首饰，太过于夺目了，她平素也不喜欢，便挑了一串长珍珠链子戴着。生了睿儿后，身子也没有丰腴，此时穿上这件旗袍，腰身竟然还略有宽松，益发显得不盈一握，楚楚动人的。本想换过一条，赫连靖风又派了彭定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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