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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加重，如今关银屏带着大包小包的荆州土产回成都，代替关羽特意来见刘备一面，刘备却连起身亦不行了。只得由诸葛亮代为接待。
 “大伯不过是平日操劳……”孙亮的声音从内间传来，阿斗反而有种亲切感，笑道：“妹夫！”便提脚迈入。
 关凤已一阵风似地扑了过来，险些把阿斗扑倒在地，叫唤道：“怎自个跑去洛阳！全家被你吓得鸡飞狗跳墙的……”
 阿斗笑着让座，关凤却愣住了，道：“四……叔？你是四叔？”
 说话间厅内众多人目光一齐投向赵云，俱是瞠目结舌。过了许久，马超才疑道；“赵将军？”
 赵云一笑置之，立于阿斗座位后，许久后方道：“怎么？”
 关凤摇头好笑，道：“怎地几月没见，四叔年轻了这么多？”
 赵云此刻面容直是比马超还年少几分，眉目间那股沧桑成熟之气已不在，转成了少年人洒脱豪迈的意味。孙亮亦傻乎乎地看了赵云片刻，道：“赵将军确实年轻了不少。”
 在场唯有诸葛亮猜到这缘由，看着刘禅，目中颇有深意，似是责备，又似是理解，许久后笑着岔话道：“子龙已除军职，担任府卫副吏，称呼不可错了才是。”
 赵云微一颔首，笑道：“现不过是个穷当兵的，将军之称，不可再提。”
 孙亮方点头莞尔道：“原来降职便年轻了。”
 这话令诸人一齐笑了起来，都知赵云领个闲职坐冷板凳，其实力却是无损，不过走个场子，来日定会让他官复原职，只把这当成玩笑话听了。
 关凤与刘禅说个不休，孔明与孙亮谈了几句，话题却转到汉中一役上来。孙亮不住口称赞刘备丰功，阿斗听在耳中，便上了心。
 孔明自知孙亮在说奉承话，只代刘备谦道：“汉中一场战乱，大小事宜未定，众多头绪纷杂，来年还得费不少力。”
 孙亮道：“无非粮草过冬，百姓病难之事，赋税既免了，想必来年秋收便可恢复元气。”
 孔明颇有赞许之意，却试探道：“世侄不妨说说？”
 孙亮随口道来，却是对汉中局势一清二楚，阿斗听了便疑惑，孙亮住在荆州，关心这个做什么？
 正忖度间，背后被手指轻轻一触，继而赵云在阿斗肩上以指虚划，写了几个字，阿斗登时明白过来。道：“不若妹夫去汉中走一趟，也好见见三叔？”
 孙亮正是奉关羽之命前来，关羽对女儿极是宠爱，见其带婿归来，当即不顾孙亮复杂身份，要为他在刘备政权中谋个一席之地，来日自己撒手西去，女儿方能安稳生活。
 正值孙亮在荆州也是碌碌无为，呆得气闷，便怀着忐忑之心，找诸葛亮谋个差事。
 诸葛亮沉吟半晌，本想做个顺水人情亦是不妨，反正汉中有张飞镇着，料想不会出什么差池，正要说几句，却被刘禅轻飘飘一句，把空头人情揽了过去。
 孔明狡黠一笑，道：“根基不稳，纵有能臣，亦是枉然，须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阿斗窃喜，这次诸葛亮终于被自己阴了一把，反道：“不就是点粮食么，钱嘛，有的是，待会我写个条子，小大舌……妹夫去库房领一万两黄金，买够带着去就是了。”
 众人耸动，财迷主子竟是如此大方。孔明与赵云交换了个眼神，会心一笑，又挤兑道：“区区黄金万两，只怕不足解汉中燃眉之急。”
 阿斗愣住了，道：“要多少？”
 一直沉默的赵云笑道：“子龙也出点。”
 阿斗斥道：“别打岔，你哪来的钱？”忽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给赵云一万黄金，肉痛道：“好吧，那两万，多的没了。”
 关凤直笑得打跌，道：“哥怎这般大方了？银屏也有两万，给子明一并带了去。”
 阿斗怒道：“笨女人！怎这么不会过日子！算了算了，我再给你出一万，留点自个花用。”
 议定数目，阿斗便写了条子，交给孙亮，刘升已操练完士卒赶到，朝众人见礼，孔明便道：“既来全了，几名小辈便去见见主公。”
 众人起身，刘升站在厅中，朝关凤打招呼，关凤礼节到了，态度却极是冷淡，显然也因与刘禅关系好，而对这半路冒出来的长兄抱着敌意。唯有孙亮待人平和，与刘升走在一块，方不致冷落了他。
 关凤与阿斗小声谈笑，阿斗随口道；“自然的么，这他妈是老子的天下，汉中也是老子的，怎能一分钱不花，让人做牛做马？”
 这话听得孔明心怀大畅，三字经口头禅也被选择性无视了，孔明道：“如此甚好，今年成都有了余粮，当不至于……”说到此处，后半句便掩去。
 阿斗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原来是被诸葛亮阴了。赵云却已推开门，带着阿斗，关凤，孙亮，刘升四人进房，唯余诸葛亮与马超在房外发出一阵憋得极是辛苦的笑声。
 刘备真的老了，阿斗见到病榻上的亲父，不由得生出“风烛残年”的感慨。
 病来如山倒，那样一个垂垂老去的病人，竟然就是四五个月前，狠狠抽过自己一耳光的，帝威十足的刘备。短短数月，刘备病得只剩一副躯壳，精神不知去了何处。
 关凤看得心酸，怯怯喊了声“大伯”。刘备招手，示意她与孙亮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头。
 “云长如何？一顿吃几碗？”刘备问道。
 关凤道：“父亲一顿能吃三碗。”她拉着刘备瘦削枯干的手，后者道：“你嫁人，大伯没去，让你哥陪着，也算……”
 关凤忙道：“大伯安心养病，关凤过得很好。”
 刘备咳了几声，眼望孙亮道：“仲谋之子，门当户对，天赐良缘。”孙亮忙笑道：“子明定会好好待银屏，大伯尽可放心。”
 这话本该婚前便说，那时刘备未在，孙亮此刻补上礼节，刘备十分满意，道：“你父我亦是敬仰的。”
 孙亮谢过，刘备又道：“星彩那丫头，还有公嗣，终究是放不下心。”
 刘备提及的星彩则是张飞长女张慧，此刻见关凤小夫妻生活美满，便想到刘禅。
 阿斗唯唯诺诺，不知该如何对答，孙亮见刘备精神不振，说了点闲话，便一拉关凤，数人先告退了。刘备却道：“子龙，清羽和公嗣留下。”
 刘备艰难直起身子，刘升忙上前粗手笨脚把他扶着，阿斗看他折腾样子，只怕还没坐起就先被刘升侍候得休克过去，忍不住道：“我来罢。”
 他把枕头放在刘备身后垫好，道：“老爸，你别操心了，好好养病是正经。”
 刘备吁了口气，并不作答，浑浊的双眼望向刘升，道：“清羽在成都住得可惯？”
 刘升诺诺道：“惯。”继而又有点尴尬，道：“就是菜有点辣。”
 刘备缓缓道：“你在汉中住得久了，吃不惯辣，让厨房给你单独开伙便是。”
 阿斗一听之下登时不满得很，小爷以前每天在荆州等饭吃饿得半死，没见你让人给我单独开伙？！这明摆着的就是偏心！
 刘备又道：“两兄弟须得和睦相处，公嗣……”
 阿斗心中一凛，知道刘备要未雨绸缪，逼自己发誓了，只得恭敬道：“明白了。”
 刘备冷冷道：“真明白了？”
 刘升仍是一头雾水，却听刘备道：“我刘家乃是汉代宗室，无论如何，来日定不能祸起萧墙。”
 阿斗叹了口气，道：“一定。我会好好对大哥。”
 刘备点了点头，眼神落在一直沉默的赵子龙脸上，看了许久，道：“子龙。”
 赵云答道：“子龙在。”
 “带刘升出去。”刘备淡淡道，阿斗只以为他还要吩咐什么，却是朝赵云下了逐客令。
 “军师所谈何事？”刘备问道。
 阿斗如实说了，刘备仿佛知他心痛，从枕下摸出一把钥匙。
 “去把角落的铁箱开了，箱内之物捧来。”
 阿斗依言打开那铁箱，箱底竟是焊在地上的，料想地下还有一块基石，什么东西要藏得这么隐秘，不入内库，锁在刘备房里？
 只见箱内放着三件物事，一根玉钗，一方石印，一张泛黄的纸。
 刘备的手颤抖着接过玉钗，摩挲许久，长钗显是以上等好玉雕琢而成，历时良久，却色泽如新，表面如泛着一层翠绿油脂。
 “是谁的？”阿斗忍不住问道。
 “你娘的嫁妆。”刘备淡淡答道，却看也不看另两件物事，又道：“石印乃是袁术的传国玉玺，为父一直未敢动，如今传了你，明日起，你以太子之身监国。”
 阿斗吸了口气，跪在榻前，刘备道：“纵是谏言，亦须有所取舍，不可盲从盲信，更不可感情用事。你行事有决断，尚在为父之上，唯憾易信他人之言，行事冲动，此二事是你死穴，须得谨记，时刻约束自己。去罢。”
 阿斗知道从这刻开始，自己便是地位不可撼动的继承人了。他朝刘备恭敬磕了个头，道：“老爸，希望你的病早点好。”
 刘备点了点头，枯柴般的手小心握着玉钗，阿斗直到此时，方感觉到了这父子间的一点感情，那句话确是出于真心。
 他轻轻合上门，只见赵云等在回廊尽头，笑了笑，走上前去。
 “让我监国。”阿斗道，随手把玉玺交给赵云，取出那张泛黄的纸，它折得十分小心，展开后，触目惊心的字令阿斗倒抽一口冷气，只觉一阵晕眩。
 天地元气浩荡，混元真气取自鸿蒙之初，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续命固元，起死回生，返春回元是为长生，故称混元长生丹。
 然药材难寻，千金不可求之，其一：东皇钟血。
 之后，是密密麻麻一整面，数百类药材闻所未闻，赫然正是被黄月英撕走的，《青囊经》最后一页。
 “他知道……”阿斗坐在校场旁，喃喃道：“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于吉坐在阿斗身旁，吃着关凤带来的点心，笑道：“那药丸儿有这般好？”
 阿斗摇了摇头，道：“他知道有这玩意儿，也知道我把它给师父吃了……他说不定也知道先生吃过混元长生丹，知道吕布吃过，知道赵云也吃了，……他亲儿子得了两颗，却一颗也没留给他。”
 想到此处，阿斗半是畏惧，半是愧疚。
 榻前那刻，刘备盯着赵云看了许久，应该便是发现了异常。
 初冬午后煦阳温暖，阿斗望向校场上教习刘升武技的赵云身影，叹道：“算了，人总得选择，看师父模样，也不枉我被这事压一辈子。”
 “不枉……我被这事铐着脖子，铐一世人。”阿斗喃喃道，只见赵云一身白色武士袍干净，身手利落，举手抬足间带着一股少年游侠气质。不禁露出会心微笑。
 他伸手去掏，却掏了个空，抓狂道：“奶吉你把老子的份也一起吃了！！”
 “大个子来了！”于吉忙把最后一块糯米团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道：“快快……下注拉下注拉。”
 阿斗掐着于吉脖子正摇晃，听这话疑道：“下注？”
 于吉喉咙里叽叽咕咕，指向校场另一面，大树下的荆沉戟。
 沉戟朝阿斗招手。阿斗奔上前去，跟着他走到府后，那处有十余个大木箱排在路边。脚夫还在三三两两，朝下卸货。
 “这啥？”阿斗疑道。
 沉戟道：“这个是我的。”指向其中一个黑木箱子。阿斗明白了，这些箱子上贴了关羽的封条，料想是关凤与孙亮带来成都的岁贡，沉戟要这箱子做什么，拿土特产回去吃？
 阿斗吩咐脚夫把沉戟指的箱子搬进他住处，那箱子显得甚是沉重。竟需两人合力才能搬动。
 “里面是？”
 沉戟不答，随手撕了封条，阿斗好奇道：“我看看。”
 箱内叠着罗裙，脂钗等物。阿斗道：“哦，是貂蝉的东西，难怪你……”
 沉戟看也不看，随手把女子物事取出来放到一旁，阿斗咽了口唾沫，望向箱底的几件物事。
 金鳞战铠，护腕，护膝，护肩，胸甲，鳞裙，金靴。
 一顶战冠，带绦殷红，雉鸡尾足有两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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