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不够 他居然!走进了路边的一家炸鸡快餐店! 快餐店的老板之前就站在门口殷切张望, 看起来是在等人。埃利克来了,于是,老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明媚了起来。 “再靠近一点, 看不见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了。” 四人组紧张地推搡了一番,往前挪了挪,努力勾头往前看, 这才勉强看见, 乐呵呵的老板在柜台后面搬出了一个偌大的空箱子出来。 箱子放在台上, 发出哐的一声响。 正当四人不知道这要做什么时, 埃利克伸出手,往空箱子里放了一下—— “哐哐哐咚咚咚!” 四人的表情统一:=口=!!! 空箱子被欢快碰撞到一起的冰块儿瞬间填满,寒气四冒。 “好嘞!今天也麻烦你了呀, 小朋友。” 老板还是乐呵呵。 把平白得来的大箱冰块搬下去,他稍微忙活了一阵, 再过来时, 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弯腰递给了埃利克…… “……” “……” “……哇呀!!!什么东西掉进我衣领里了!好冰!!!” 本还在为撞见的惊人一幕呆滞着, 少年们忽然蹦起来, 在那儿手舞足蹈, 试图摸出顺着脖子往背心滑的冰块。 然而, 等他们要摸出来的时候,冰块已经化了, 一时间又是龇牙咧嘴。 “没见过跟踪的人还这么吵的。” 把冰块随手扔过来的“罪魁祸首”冷眼看过来, 眉毛皱着:“想无视你们都不行, 说吧,想干嘛?挨揍吗?” 被抓包了。 这也是并不意外的结果啦。 但,某些人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反而继续大声惊呼:“哇!埃利克!这不是——碳酸饮料和炸鸡汉堡吗!” “没错。”银发少年松开饮料吸管,一脸不爽,“有问题?” 因为太理直气壮了,所以,就算有问题,也只能说:“……没问题。” 埃利克:“啧。” 快餐店老板给他的东西,正是新鲜做出的汉堡,还附加了一杯加了冰块的饮料。 这冰块,还是他自己……做的? 对旁观者而言,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可没等细想,跟踪四人组就在埃利克锐利的目光压迫下,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啊,埃利克,我们只是想……” “哦,想知道我放学之后都在干什么?要往哪里去?” 四人哑然。 要被揍了,肯定马上就要被暴力的矮个子砰砰地敲脑袋啦—— 咦? 等一下,居然没有? “这个问题我每天都要听到好几遍,简直烦死了!又没什么意思,就这么好奇么?” 埃利克估计是被烦透了。 扫了四个少年一眼,他对上鸣切岛绿谷三人都没有特别关注,唯独在轮到相对陌生的常暗踏阴时,视线似是微不可见地多停留了片刻。 “那就这样。”埃利克面无表情地喝光了碳酸饮料,把还有一层冰的杯子丢掉了:“你们四个,今天姑且允许你们跟着去看一眼吧。” 四人:“哎?我们是不是听错——唔哇!” 话音未完,身子似是被谁猛地一拽,其后便被急促的风声所取代。 所谓雷厉风行莫过于此,少年四人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再眨巴眼睛往前看,视野中的画面就陡然变化。 快餐店偌大的招牌已经不见了。 原本站在路边的他们,竟在刹那间来到了某栋高楼的楼顶天台,在这儿能看见的,只有逐渐被晚霞染红的大半天空。 “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好快,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埃利克还有这样的个性?” 少年们瞠目,又不由得面面相觑。 可是,纵使他们有百般困惑想问,此刻却问不出来。 因为埃利克。 银发少年把他们往楼顶一扔,什么解释都没有,自己便坐在了天台边缘的护栏上,自顾自吃汉堡,压根不理人。 被无视的四人只好继续面面相觑。 实在不知道埃利克为什么要把他们扔到这儿来,四周的环境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真是百思不解…… “嗯?” 半晌之后。 略带奇怪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你们怎么还在?” 少年们:“……” “我们还是一头雾水啊”“埃利克你的个性究竟是什么呀好奇怪”“对哦来这儿是要干啥”等等噪音宛如汹涌潮水,一股脑全涌向了埃利克。 果不其然,埃利克眉头紧锁,疑似在爆发与不爆发的界限中央忍耐。 “这不就是你们想看的地方么?”还好,他忍住了,就是语气不太和蔼。 “咦?” “我每天都回的地方,喏,就是这里了。” “……” 啊、等等,这句话的意思,少年们需要时间来消化。 上鸣电气迅速搭住就近两人的肩膀,小声:“埃利克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有点,没听懂?” 切岛锐儿郎懵住:“我也没听懂啊。” 绿谷出久莫名陷入混乱:“呃,如果没猜错的话……不对,不不不不可能啊?那也太——” 他们三个靠不住,这个时候,就只有常暗在旁边震惊地开口了:“难道,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一语惊人。 而最惊人的是,这荒谬的猜测,得到了当事人格外平淡的回应。 埃利克不以为然地点头:“是啊,没事的时候,我就在这儿。” 这里有哪里不好吗? 位置最高,可以俯视众景,又安静,不会被别人打扰。 他对身处环境毫不讲究,连“住”都算不上,只要有地方能待就行了。往天台一坐,他就能闭目养神直到第二日朝阳初升。 不过,埃利克这么觉得,却挡不住跟他脑回路不合的四人不知想了什么,仿佛都被鱼刺卡了喉咙,迟迟说不出话,看过来的眼神就跟表情一样怪异。 埃利克被他们瞅得颇不自在,眉头又跳了跳,索性不管了。 他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是鹰?还是什么品种?” 常暗踏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埃利克问的是他。 受个性的影响,常暗踏阴生下来脑袋就近似禽类,这在个性的世界十分常见。 所以,从小到大,并没有人问过他——你的脑袋是老鹰的头吗? 常暗下意识地道:“呃,应该不……” “看着很像啊。”埃利克说。 他从围栏上跳下,在难能可贵的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过来。 正好,一道黑影从少年们脚底攒动着冒出,这就是常暗的个性。 黑影凝聚成的形状和常暗本人很像,就像一只黑鸟。埃利克刚一过来,这道影子就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他。 银发少年微微睁眼,金眸似乎有些亮。 “怎么,想要我摸?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我不做——算了,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 他勉为其难——嗯,摸了摸黑影的脑袋。 黑影在他手底打了个转,亲近地蹭了一下。 埃利克:“咦?” 不管之前的语气如何冷淡,至少在此时,少年的心情格外的好,这是不知缘故的其余四人都能轻易看出来的欣悦。 他的嘴角在不知不觉间上扬,笑了一下。 有些控制不住个性的常暗脸有些微红,好在脸色够黑,看不出来。可等了等,另一方面,见证到这一幕的少年们心中一惊,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可是埃利克啊,镇压全班不苟言笑的暴力小学生!面对女孩子都凶巴巴的,怎么会—— ……怎么会没有家人,没有可去的地方,摸一摸常暗的黑影,就能高兴地笑起来呢? 连最活泼直白的切岛同学都觉得心口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别说快要落泪的绿谷出久了。 再看跟黑影说话的银发少年,他们都觉得他的形象大有不同,好似柔软了不少。 埃利克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几个小鬼擅自臆想了什么。 他倒是很认真地跟鸟头少年探讨了一番,对方的脑袋是老鹰还是乌鸦的问题——最后遗憾地确定,是乌鸦不是老鹰。 帅气程度顿时锐降。 埃利克就此失去兴趣了。 “玩够了吧,快走,不要打扰我。” 他立马不耐烦,毫不客气地把这四个小鬼轰走,随手丢到了附近的那条街上。 这只是一个极小的细节,根本不会让埃利克多在意。以至于隔天,他就忘记了。 几乎不变的日常无聊地进行着。 埃利克照旧完成了与轰焦冻的例行契约,独自一人走出校门。 快餐店的老板抱着空空的箱子,显然等候多时。 把力量大材小用的银发少年正不满地说着:“这么多冰够你三天用了吧。为什么非要每天都跟我交换。” 从店外传来的动静,让早就察觉到、但一直试图忽视的他终于忽视不下去,重重地拧起了眉。 “哎呀。”老板却是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小朋友,那些是你的同学?他们来找你了哟。” “什么——” “埃——利——克~” 数道呼喊声汇在一起,显得精神十足。 上鸣电气等人又跟上来了。 但这一次,不止是昨天的那四个。 “跟踪”埃利克的人数倍增到了全班总人数的一半,到了明天,可能全班都要来了。 “现在还早~我们一起去玩呀!” “要不要去我家?我家大人今天不在家,就是晚饭……嗯,可能得煮泡面?” “不嫌弃的话,其实我正在练习做甜点……” 吵吵嚷嚷,一张张年轻的面庞不管是热情还是内敛,都透露出了同种的情绪。 埃利克:“……” “热热闹闹的,这就是年轻人的活力啊。”老板感慨。“小朋友,这样就好了,你也不是总是一个人嘛。” “……好才怪了!” “唔?” “咦?” 代表惊讶的声音同一时间从两人口中发出。 仿佛有烈风袭来,已将被摧毁的冰山碎屑轰然吹散,向四方汹涌铺散。 位于几乎相同层次的强者,是可以产生默契般的感应的。 就像埃利克在第一时间驻足转头一样,马路对面,穿着很……很土的黄色超人套装的男人也倏然看来,眼中似有激烈的电花闪过。 不知情的汽车从路中莽撞驶过,如若再开快一点点,便有可能被牵连得冻结。 所幸他们气势陡然攀升的对视只有短短一瞬,且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发生碰撞摩擦。 但,纵使如此。 “你……” 银发少年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没有那块影响他形象的蛋糕了。 他初时难掩错愕,但在凭直觉觉察到异样之后,便觉激动的分子在血液及全身骨骼中流窜,激起一片战栗。 而他暂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是本能——落入了全是无聊弱者的大环境,结果忽然之间发现了能够看得上眼的“路人”,所以按捺不住情绪也是非常正常的。 “来对了啊,今天。” 埃利克已经把蛋糕甜点什么的全都忘完了。 少年的金眸极亮,仿若真有耀眼星辰在眼中点缀。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微不可见地呈现出龟裂网纹,可见泄漏且无形的劲道正是随着这一踏传入不知多深的地下。 居然急切到没能控制好力度,对埃利克来说,已经可以算是颇大的失误了。 唔,没关系吧?既然可以理解的话,稍微激动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 “来比一场吧!” 被火焰点燃的跃跃欲试的神色,仿佛第一次浮现在这待人冷漠的银发少年脸上。 此番情景,要是被认识埃利克的人们看到,保管他们会大吃一惊,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人。 他本人甚至都没有分出多余心思留意,自己是一下直接跃过了马路面,站在靠边的护栏上,或许在身形还是虚影时,就发出了如此激昂的声音: “你能做我的对手,我看出来了!我们谁更强,这个还看不出来,但是,比一场之后就知道了。” “喂——”话到一半觉得不妥,埃利克兀自蹙眉,极其少见地觉得这么称呼与自己难分胜负的对手不太好。 他并不吝啬对“对手”的尊重。 “我的名字是埃利克,嗯,全世界最强的男人。” 全世界最强的男人将因自己华丽一跃而响起的惊呼忽略得干干净净,嘴角扬起的笑毫无过分的得意,唯有发自内心的绝对自信:“在你出现之前,我非常肯定,你现在出现了,我——也还是这么认为!” “…………” 被陌生人径直杀到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 埃利克不着急,也不担心。 此时的他胸中如有烈火燎烧,将之前凝固的冰全都融化掉。 有什么好担心的,根本无需多言,他明白! 这个偶遇的“对手”必然和他有着同样的感触。 无意之间与似是势均力敌的强者相遇,就算不至于立刻惺惺相惜,也会燃起对抗之心! 肯定会,当然会是这个结果。 埃利克无比确定。 原因也不必细说,只要看到这个“对手”与他相似的眼神就可以了。 看吧!相似的碰撞,在瞳孔中燃烧的火光,找到能够一较高下的对手的锋利锐芒,还有那—— “……” “……嗯?” 又不知如何。 难得冰川在高温下消融一次,竟这么快,又重新迎来猝然扑面的寒风,刮来风雪无数。 银发少年原本可堪“热情”的面庞,就这般突兀地重新凝固了起来,表情也转为古怪。 缓缓地,缓缓地。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道僵硬的弧度。 “这是个什么眼神?!” 从激动到冷静再到生气,切换如此迅速,全因埃利克偶然撞见的这个实力暂且不明的路人。 不久前的对视期间,男人的凌厉目光,就像是埃利克晃眼看错了——开玩笑吧,怎么可能! 此人现在正以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木然眼神盯着银发少年看。 犹如接天浪潮蔽日高峰的惊人气势消散得宛如风吹羽毛,半点痕迹都没留下。而这品味独特——将土黄色指腹和红色手套混搭得更为扎眼的光头男人,整个人的画风都退化了! 在日光的照射下,他的光头铮亮铮亮,如同一颗光滑圆润的鸡蛋。 ……这样一来。 毫无神采可言的吊眼与之搭配,更为完美。 表情和眼神都木得让人一看就生气的光头披风男:“?” 光头男此番再跟埃利克对视,情形就跟此前大不相同了。 “没事吧小朋友,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该回家了吧,快走吧快走吧,早点回家。”光头男态度敷衍地说了这几句,就想把埃利克打发走。 “……” 果不其然,埃利克一听,心头原本还在可控范围内的不爽立即升级。 他表情不善道:“只是比试而已,又没打算怎么样,难道你这家伙连比试都不敢接受?” 如果对方真是胆小鬼不想接受,埃利克当然不会勉强,一句话不合,他扭头就会走。 可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他对气息的变化尤为敏锐,更别说是在瞬间吸引他注意的对象所呈现的细微转变。 在那一刻,并非只有灵魂被束缚在弱小躯壳中的男人燃起了“战意”,另一个人亦如是。 埃利克仍旧无法说清,驱使自己毫不犹豫迎上的那份冲动究竟由何等情感组成。 只觉沉重,来源深远,更兼笼罩让人双眼分辨不清的迷雾。 用比本能更直白些的话语来大致概括: “他”好像一直期待着一场最纯粹不过的比试。 任何无关的杂质都不被允许加入,“他”期待的,就是一个……对手? 怎么回事。 苍白的电光陡然划破黑暗,将忽然又混乱起来的过去与现在阻隔。 某些破损不堪的画面比电光还要迅速,在微微变色的少年脑中飞掠而过,留下的讯息有,却稀少得可怜。 纵使再是艰难捕获到的残影,跟现实混淆到一块儿去,也会如同坠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荡漾出一层层晃动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