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听枫没有觉得凌雪给他送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他们之前毕竟一起生活过,他有时候胃病犯了常用的就是这种药,凌雪也知道,所以也没多想就吃下睡了。 临睡前想给苏世媛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弃了。因为觉着她多半不会接,就算接了也多半会冷言相向。 他有时候面对她,竟然会有一丝小小的自卑?嗯,是自卑没错,虽然这个词在他过去二十几年的生命里不曾出现过。 你说他多优秀出色的一个男人啊,外形不错,又会赚钱,怎么感觉在她眼里就一无是处呢? 他当然不知道,她看中的不是他的外形,也不是他的钱,而是他的......心腼。 拥有一个男人,他英俊潇洒,他富可敌国,可是他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又有什么用? 不过他这一次还真是错了,苏世媛在等他的电.话。 因为她觉得,她送药去,就算不感动,他好歹说声谢谢吧揍? 可是他没有,手机一晚上都没有响起过,连条短信都没有。 于是因为他的毫无反应,苏世媛一晚上都没睡好。 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也不是不难受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要对他好了。 因为如果一个人的心里没有你,你对他再好他都不会在乎的。 就像现在他对她这样。 第二天早晨起来眼底一大片青黑,不愿意被外人看到自己这副憔悴的样子,于是挑了副时尚百搭点儿的墨镜戴着就直奔酒店的餐厅,她今天回温城,搭上午的一班飞机。 她哪里会想到冤家路窄的,一踏进餐厅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那儿面对面开始吃早餐的那两人。 他坐的位置是冲着她的,她看到他发现她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些引人注目,心里不由得腹诽了他一番,他这是一看到美女眼前就发亮吗? 还真是够色的! 赌气扭头装作没看见他,走到一边的食物区开始弄饭,心想幸好她戴墨镜了,不然还真没法掩饰她心里因为昨晚他的冷淡而生出的那些怨气。 其实人家卓听枫那一眼叫惊艳,那样水灵灵美艳艳的一个姑娘撞入他眼中,他能不惊艳吗?尤其是她还戴了那么个惹眼的墨镜。 这姑娘吃个早饭有必要戴个墨镜吗?还嫌自己不够引人注目是不是?叫所有男人都惦记着,她就满意了是不是? 坐在他对面的凌雪顺着他有些恼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苏世媛。 她穿一件颜色很淡很淡的淡灰色呢子大衣,那颜色让人看了很舒服。长度到臀部以下,有些宽松所以使她看起来有些慵懒的气质,里面的白衬衣,下摆随意塞进裤子的腰部,时尚而又大气。下身黑色纤细的小脚裤,优雅精致的高跟鞋,瞬间又让她多了几分女王范儿。 餐厅里的男人,十有八.九视线都在她身上。 苏世媛对别人对她的注视蛮不在乎,淡定拿着盘子选着自己的食材。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目,所以没什么不好的感觉。他们要看就随他们好了,她又不会少点什么。 选好食材,找了个离那两人比较远的靠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将大衣外套脱掉,然后准备开始吃饭。 这个位置很好,整片的大落地玻璃,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空旷而湛蓝的天,道路两旁有些萧瑟的高大树木,叶子已然开始泛黄,美得像一幅画,让人看了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转眼间,又是一年深秋季节。 忽然发现时间过得好快,似乎从她年初搬出来他们就一直在这样的不停的碰撞着冲突着纠缠着,她不知道他们是越来越近了,还是越来越远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下,低下头开始吃饭,她怎么会忽然间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 卓听枫起身去给自己端了杯咖啡来,一回头看到她落落坐在那儿的样子不由得双眼直冒火。因为她脱下大衣之后他才发现,她那衬衣的肩头和领子以下胸部以上的一块地方都是镂空的,精致而又充满诱惑,透过那镂空的地方可以看到她黑色内衣的肩带。 他有种想走过去把她那脱下来的大衣丢到她身上的冲动,但是碍于现在的场合以及凌雪,他忍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冷着脸掏出手机来给她发了个短信, “不冷吗?” 苏世媛一开始接到他这个短信还纳闷了一下,后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镂空,淡淡回了他一句, “不冷,温度刚刚好。” 苏世媛刚回完他的短信,就见一个商务人士模样的男人端着东西走了过来,冲她优雅一笑,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也仰脸回了那人一个优雅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比较喜欢一个人。”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端着东西离去。 卓听枫听着却是忍无可忍,起身冷着脸迈步就朝她走了过去,在众人的视线中拿起她放在身后的大衣粗鲁地披在了她肩上,然后又兀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苏世媛直接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又惊又怒的,他神经啊! 卓听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凌雪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底全是委屈和伤痛。 “听枫,我吃好了,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她最终这样说了一句,然后起身,捂着嘴跑开了。 他们坐在一起用餐,举止亲昵,想必谁都会认为他们是情侣,可是他却跑去给别的女人披上大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她也是个聪明的人,不会任由他再继续让她颜面尽失下去,只能避开。 这样心痛离开,别人会以为那个女人是可耻的小三吧?横刀夺爱,骄傲跋扈的小三! 卓听枫看着凌雪伤心离去的背影,想着她昨晚还体贴给他送药,心里也有些挺过意不去的。 但那丝内疚抵不过那个女人在那儿招蜂引蝶给他带来的怒意! 想到这里又端着自己的咖啡重新走到她的座位旁,推开椅子坐下, 苏世媛瞥了一眼他那杯浓咖啡,心想他还真是能折腾他那脆弱的胃。 想开口说他却又忍了下来,说了以后不会对他好了,再也不会了,反正他又不稀罕,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于是便低下头边优雅吃着早餐边淡淡问他,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他这样霸道对她宣示主权的同时,伤了凌雪,也将她弄得好像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似的,他就满意了吗?虽然她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可是这座南方的小镇没有人知道啊。 卓听枫不理她那些冷嘲热讽,只皱眉说, “把你那墨镜摘下来!” 那墨镜隔绝了她所有的情绪,他看着别扭。 “不摘——” 苏世媛刚开口拒绝呢,他直接伸手过来给她摘了去,她恼的瞪他。 “昨晚没睡好?” 看着她那浓重的黑眼圈,卓听枫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勾唇冲她笑, “是不是想我了?” “嗯,是想你来着!” 苏世媛想着自己昨晚的辗转反侧,看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卓听枫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刚入喉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吗,放下咖啡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苏世媛别开了。 低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然后就听他愉快的声音又响起, “想我的话怎么不找我?我可是随时都奉陪的。” “我吃好了,先走了。” 她起身,一把夺过他手中自己的墨镜,戴上,迈步离去。 她的想,跟他以为的想,不是一回事。 卓听枫坐在原地,想了想她刚刚淡淡说想他的那句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瞧她那样儿说的好像真事儿似的,这姑娘真会逗人玩。 苏世媛回房收拾了行李下楼退房,结果又碰上了那两人。 她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他们不会刚巧也跟她搭一班飞机回温城吧? 要不是赶时间,她真想改签另一班。 他在前台那儿办退房手续,凌雪则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站在他身边,笑靥如花,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因为刚刚餐厅他闹那一出而生出的不快和委屈。 她推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那儿远远的看着,不知他是怎么将凌雪哄好的呢,他那人向来花招多。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拖着行李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到另外一个前台服务员那里办自己的手续。 其实,卓听枫根本就没哄凌雪。 从餐厅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便去敲了敲凌雪的房门,凌雪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不快,乖顺地看着他问, “要走了吗?”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凌雪拿了自己的东西,两人就那样朝电梯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凌雪轻轻说了一句, “听枫,刚刚我不怪你,你是她老公,有权利阻止她被别的男人觊觎。” 卓听枫什么都没说,只迈步走进了电梯。 凌雪咬了咬自己的唇,这如果是以前,她在他跟苏世媛的事情上这样委曲成全,他早就出声劝慰她说他跟苏世媛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可是现在他都什么都不说,在好多事情上都开始沉默。 心情,怎样都好不起来。 偏偏在办退房手续的时候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从电梯出来的苏世媛,所以她故意装出了那一脸的笑靥如花。 她要让苏世媛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分开的。 从今以后,只要能让她苏世媛快乐的,她都会去破坏。 苏世媛走过去的时候正在账单上签字的卓听枫歪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架着墨镜,他也看不出她什么表情。 双方同时办好了退房手续,一起往酒店外走去,苏世媛故意放慢了步伐走在他们身后。 看着那两人并肩而行凌雪亲昵地挽着他胳膊的画面,只觉得自己异常可笑。 出租车都在酒店外面排队候着,他们两人先出去的,当然要把第一辆让给他们。 凌雪回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笑着对她开口, “苏总,您这也是要去机场吧?不如咱们拼一辆车去吧?正好可以坐三个人......” 坐一辆车,让她看着他们的甜蜜,狠狠地刺痛她才好。 而且,她自认自己这样的表现是好心,是大度,卓听枫应该会喜欢的吧?而苏世媛也不会不给这样好心的她面子吧?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苏世媛就是不给她面子。 苏世媛这人就是这么的骄傲和直接,她讨厌的,她是连理都不会理的。 所以面对着她“好心”的邀请,苏世媛微微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气地冷声拒绝, “我不差钱。” 然后一抬手,对后面的一辆出租车示意了一下,潇洒提着行李上去, 凌雪这样看似好心地邀请她共坐一车,其实是想继续让她看他们的甜蜜吗?不好意思,她没兴趣。 被她这样毫不客气的冷脸拒绝,凌雪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旁边还有酒店门口的两个侍应生呢,而且又是当着卓听枫的面,那个女人就这样将她的自尊狠狠地践踏。 卓听枫看了一眼踩着高跟鞋骄傲走到后面那辆出租车的苏世媛,又看了这厢脸色难看的凌雪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上车吧。” 凌雪没事去招惹她干嘛? 凌雪满口的银牙都快要咬碎,苏世媛,你不要仗着你有钱有势就这样欺负侮辱人!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到达了机场,她先找了个咖啡厅坐了会儿才去办的登机手续,省的再碰到那两人,她实在是不愿见凌雪那张柔柔弱弱的脸。 登机之后苏世媛就再没看到那两人,她猜他们是在头等舱,卓听枫那人那么会享受,怎么肯能容忍自己来挤这种经济舱? 到了温城,段沐阳来接的她,这次没有迟到。 他们两人在她前面出来的,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上了卓听枫司机的车。 她想起那次在这里偶遇,他在她身后邪肆喊那个穿宝蓝大衣的姑娘的那一幕。 心里痛了一下,弯腰就上了段沐阳的车。 段沐阳看了一眼前面的卓听枫的车, “他们还是去找你了?” “嗯。” 苏世媛将自己靠在后座上,淡淡应了一声,有些疲惫的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段沐阳的心里,又是快乐着又是痛着的。 他快乐着,是因为看得出来她生卓听枫的气了,也许还会因为疏离卓听枫。 痛着,是因为她难过了。 有人说,这样复杂的情绪,是(兔兔塔 )才会有的感觉。 他真的就这样一头扎进对她的爱里,拔不出来了吗? 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看着她幸福,还是该看着她不幸福。 凌佑的事王主编按照她的指示报道出来了,警察当天就将凌佑带走了,据说会被判刑,虽然未满十八岁,但是因为涉毒情节严重,所以必须要接受法律的严格制裁。 凌雪和凌母的情绪一度崩溃,本就入院的凌母情绪波动太大昏厥过去医院不得不进行紧急大抢救,凌雪也是混乱的不知所措。 卓听枫作为唯一一个跟她们母女还有点关系的人,只能帮着顾着这个烂摊子,想要跟凌雪提分手的念头只能暂时被压了下来。 他还不至于狠心到这样的地步,在一个女孩子遭遇这些的时候给她当头棒喝提分手,更何况还是一个跟了他两年的女孩子。 苏世媛则是每天依旧忙个不停地做自己的工作,筹备自己的电视剧,开自己的会,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那天晚上她下班的时候,一起身觉得头有点晕,摇摇晃晃扶着桌子才站稳了自己,想着一会儿还有个慈善拍卖晚宴要参加,她就又撑着自己去了休息室换宁数帮她准备好的礼服。 * 我觉得吧,大家可能是别后重逢的文看多了,觉得离婚非得要多么伤心欲绝的理由,其实小桌子和世媛之间没有,离婚甚至都不是小桌子提的。 不过是......有人心累了,不愿再继续下去了而已,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