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个商船的人都已近乎绝望，不过却没有一个人肯放下手中的兵器。
 发布 在宋家子弟中高手的护卫下，杨浩终于爬上舱台，尽管拦不住他，但宋家子弟也绝不会放任朋友送死，而袖手旁观。
 发布 舱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宋师道躺半倚着栏杆微微喘气，宋鲁就晕迷在他身边，手中的银龙拐早已断成两截，若非长时间的在舱顶拨打火箭，以宋鲁的武功，虽然稍逊于宇文化及，也不会败的如此快法。
 发布 “老爷！”一个绰约人影从后面爬上舱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上前抱住宋鲁的身子哭作一团，正是被一早送至舱下避难的柳菁。
 发布 杨浩又爬上顶台，只见上面两人仍激斗不休，熊熊火势烧各得他无法靠近，偶而吹出冰寒劲气与凛厉剑法，一个不注意，便被在脸颊上割出一道血痕，几名宋家／ 子弟连忙上前帮他抵挡。
 发布 “君绰，你出来啊！”杨浩徒劳的在火圈外呼喊，几乎要哭了出来。
 发布 “你出来啊，君绰！我们不玩了！”
 发布 呼的一道火苗窜出，杨浩靠的过近，衣衫下摆顿时引燃。
 发布 一名宋家子弟手起刀落，割下带火的衣襟，抛入江中。
 发布 忽然，他的身体一震，仿若被人点了穴一般，目光呆呆的停在江面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扯住旁边一个同伴叫道：“你看，你快看！”
 发布 舱台上下众人包括杨浩在内，都不由扭头看去。
 发布 宋师道大睁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sè。
 发布 只见从那座隋军的五牙大舰的船尾，四艘中型战舰仿佛鬼魅一般从夜sè中冒了出来，咚咚鼓声，带着无穷战意，响至左首第一只舰上，同时探出两面如火大旗上下翻舞。
 发布 “自古风云除我辈！”
 发布 “江淮之上卧蛟龙！”
 发布 铮铮乱响如同拨弦琵琶，长约三尺的大型弩箭从四艘战舰上蜂窝般shè出，霎时间隋军五牙大舰上响起一片惨叫。
 发布 轰的一声，四架投石机同时发动，燃火硝石从天而降，富丽堂皇的五层牙楼处处火起，上面的隋军慌不择路，扑通扑通如同下饺子似的落入水中。
 发布 “杜伏威！”宋师道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发布 顶台上杨浩满面狂喜，大叫道：“君绰，不要打了，江淮军来了，隋军已经败了，你快出来啊！”其语气简直如同1949年，解放军叔叔站在在总统府顶欢呼南京解放一般，若不是几名宋家子弟见势不妙，伸手拉住他，杨浩喜极忘形，几乎和身扑进火场。
 发布 猛可里火圈四外一绽，整齐压灭，只见宇文化及乱发飞舞，双眼血红，状若疯魔，猛的双掌齐出，向傅君绰击去，傅君绰一剑横削，宇文化及右掌击到中途，忽然反抓一变，哧的一声被傅君绰一剑刺穿手掌，几乎同时，宇文化及另一掌已结结实实的印到傅君绰胸腹之间。
 发布 杨浩狼狈不堪的让过火头，堪堪看到这一幕，当即目眦yu裂，一个“君”字还没喊出嘴边，两人身影已经分开，傅君绰如同一张纸片似的被弹飞出去，卡嚓一声撞破护栏，半个身子悬挂在台外，一动也不动，宇文化及飞身跃入江中，扑通一声翻起个浪花，便消失不见。
 发布 杨浩不由自主捂着嘴，茫然楞在当场。几名宋家子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傅君绰从台边拉了回来，平平的放在台板上，回头都看向杨浩。
 发布 江风猎猎，吹得杨浩衣带发稍飞扬如烟，整个人看上去似乎突然老了一大截。
 发布 良久，杨浩喉头一动，发出咕的一声，机械般的拖着脚步向那静静躺着的娇躯走去，几名宋家子弟互看一眼，都黯然起身，知趣的让到一边。
 发布 来在近前，杨浩亲眼看得真切，不觉脑中一嗡，几乎天旋地转，一名宋家子弟刚要上前扶他，却被他那骇人的面sè吓了回去。双膝一屈，杨浩已跪在台板上，刚动了动嘴唇，便已红了眼眶。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背，轻抚过那曾经美丽动人，现在却苍白失血，双眸紧闭的面庞，用手指轻轻擦去那残留嘴角一丝艳红的血迹。
 发布 …………
 发布 “我想过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想过安稳ri子，我们就悄悄去取了杨公宝藏，然后到南方乡下买几亩地，作个富家翁和富家婆，只是ri后人家若是想家了，你得陪我回高丽去探师父和师妹！”
 发布 …………
 发布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呢？”
 发布 “废话，难道还要我一辈叫你殿下不成？”
 发布 “刚刚还气得要死，现在又臭美起来，不理你了！”
 发布 “二十步内，你生死皆cāo我手，你若害我，你必先死！”
 发布 …………
 发布 “何须行此大礼？”
 发布 “拜见观音大士！”
 发布 …………
 发布 无数熟悉的话语，纷至杳来的插入杨浩的思绪，言犹在耳。
 发布 曾经一幕幕两人共度的情景，走马灯似的晃过杨浩眼前，短短时ri，回想来竟恍如沧海百年。
 发布 宫中相处，秘道惊魂。
 发布 江滩夜话，夜船私语。
 发布 …………
 发布 江风低咽，远处火光冲天，江淮军与隋军撕杀正烈。
 发布 宋师道带着伤勉强走上顶台，看见二人的情形，不禁脚步一沉，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
 发布 轻轻捉起佳人冰冷的玉手，在手心合拢，杨浩尽量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微笑：“君绰，你醒醒吧，我们不找杨公宝藏了，如果不是杨公宝藏，你就不会上这艘船，不会遇上宇文化及，也不会死，既使给我一千个杨公宝藏，却不能换回你的一个微笑，我要它又有何用！”
 发布 揽起傅君绰的螓首，杨浩轻柔的将她拥在怀中，唯恐惊扰了她的沉睡。喃喃自语道：”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回高丽看你师父师妹，还要给他们很多钱，给你师父盖一间漂亮的大房子，还给你两个师妹办最好的嫁妆，现在你撒手不管了，你让我怎么向他们解释？”
 发布 “你真的会给我师父盖房子么？”一个声音道。
 发布 “当然，还要盖最大……”下意识的一句回答还没完全出口，杨浩浑身一僵，愕然低头，只见怀中傅君绰正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发布 宋师道从后面见着杨浩身体一震，还道出了什么意外，急忙赶上前去，便看见傅君绰竟活了过来，也是当场呆住。
 发布 彻底冷场了片刻，杨浩无言的合了合嘴，最后伸出手去抚傅君绰的眼皮：“安心去吧，回光反照，对身体不好！”
 发布 “你才回光反照呢！”傅君绰有气无力的笑骂，扭头避过杨浩的大手。
 发布 一串泪珠悄悄逸出杨浩的眼角，顺着上翘的嘴角，轻轻打在傅君绰的眉婕上，抖成晶莹的碎片。
 发布 “不要哭了，男人流泪，不好看的！”傅君绰努力的抬起手，想替他擦去。
 发布 “风大迷了眼！”杨浩不争气的呜咽道，使劲的用手揉着眼眶。
 发布 ※※※
 发布 烈火焚烧中的大船残骸在江中越漂越远，停靠着七八条小船的岸边，宋阀众人点起几处火堆，忙忙碌碌的照顾着伤患。
 发布 杨浩抱着傅君绰坐在其中一处火堆前，笑眯眯的看着怀中的佳人不语，红通通的火光为傅君绰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血sè，经船上的医生诊断，虽然内脏受了不小震荡，但傅君绰仍然奇迹般的在宇文化及那一掌下保住了xing命，只要调养得当，以傅君绰的功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杨浩开心的。
 发布 二人均受到整个宋阀商船上下一体的敬重，一个舌退杜伏威，一个力战宇文化及，堪称智勇双全的典范，每个宋家弟子经过两人面前，都毫不遮掩目光中的钦佩。
 发布 “没伤到*就好，生怕你以后就此不能生育了！”杨浩满嘴胡说八道的跟傅君绰调笑，简直有些旁若无人。
 发布 宋师道走到二人面前，轻咳一声，打断杨浩的说话，杨浩满面热情的招呼道：“师道兄，快坐快坐！”自从知道傅君绰并无大碍，他见谁都是这般热情洋溢。
 发布 宋师道有些尴尬的在二人稍远处坐下，笑道：“看杨兄健锐如昔，嫂夫人应该是没事了！”
 发布 杨浩呵呵直笑，如同捡了块元宝的傻子，不过也没忘了关心一句：“不知道鲁老的伤势如何？”
 发布 宋师道道：“家叔断了几根骨头，受了些冰寒内气侵袭，不过他老人家内功深厚，现在已经能坐着说话了，现在就是他让我前来，想问问杨兄夫妇ri后的打算！”
 发布 杨浩看了看傅君绰，不无感慨道：“总之先给君绰养好伤，然后我跟她回高丽，求得傅大师允许，明媒正娶的娶过门，接下来，说不定我就在高丽定居了，师道兄若是有空，可以出国来看我！”
 发布 傅君绰乖乖的躺在杨浩怀中不说话，带着一脸幸福的表情。
 发布 宋师道偷偷看了她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向杨浩道：“此番与宇文化及对上，家叔担心他贼心不死，所以准备安排我们分散南下，杨兄此时前往高丽，路途遥远不说，兵连祸结，沿途也不太平，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发布 杨浩却摇头道：“此次贵阀受袭，纯属是宇文化及冲我跟君绰而来，你们不怪我，我已经心中不安，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发布 宋师道微怒道：“杨兄说什么话，难道不拿师道当朋友吗？”
 发布 杨浩道：“就是拿你当好朋友才这么说，你也知道了，我是杨广的侄儿，君绰又身怀杨公宝藏，无论在朝在野，我们都会给贵阀带来灾祸，宋兄身为阀主长子，为人处事理应从大局考虑，不可为一时朋友义气，而给家门招来大祸！”
 发布 宋师道傲然道：“我宋家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也不怕那些跳梁小丑！”
 发布 杨浩哈哈一笑道：“这个就不必争论了，君绰的伤势需要觅地静养，长途跋涉去南方，真的不太适合！”
 发布 宋师道也知道傅君绰的伤势，一时也无话好说，想了想道：“此去再往前就是历阳，乃杜伏威的辖地，此人虽然是黑道枭雄，但素来也颇重情义，昨夜江上一会儿，我观他对杨兄颇为看重，杨兄若是没什么好地方去，暂时托庇于他门下，也不失为上策！”
 发布 杨浩淡然道：“走着看吧，倒是宋兄你们，一路上还是格外小心才是！”
 发布 宋师道点点头，两人相处虽短，却颇为交心，一想到ri出后就要分别，莫不感觉有些怅然。
 发布 ※※※
 发布 旭ri东升，宋阀众人已经打点好行装，与杨浩两人依依惜别。
 发布 宋鲁躺在一张担架上，笑道：“杨老弟，一定别忘了来岭南看看老哥！”柳菁也笑道：“记得带傅妹妹一起来！”
 发布 杨浩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傅君绰感觉稍好了些，被杨浩搀住，也对众人含笑点首，眼中微露惜别之情。
 发布 宋师道走上前，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杨兄，这是本阀的令牌，岭南一带可以通行无阻，其余大江南北的朋友，多少也会给些薄面，此外还有些散碎银两，以备杨兄与嫂夫人路上花销，千万不要跟小弟客气！”
 发布 客气？你真是雪中送炭呀，杨浩连忙接了过来，说是散碎银两，钱袋一入手，份量可着实让杨浩心喜，连同令牌一起收下，放入怀中。
 发布 一番互相叮咛之后，双方互一拱手，宋阀众人径直告辞而去。
 发布 目送着宋阀众人走远，杨浩喟然一叹，转向傅君绰道：“江湖儿女，慷慨磊落，莫过如此，我们也走吧！”
 发布 傅君绰点点头，两人相倚相偎，也转身向西行去。
 发布 走在路上，杨浩仍然大惑不解：“我明明看见宇文化及一掌击在你身上，怎么你会没事，难不成他见你花容月貌，手下留情？”
 发布 傅君绰侧着头想了想道：“我也觉得他昨晚的掌力怪怪的，似乎没有使上全力！”
 发布 杨浩大奇道：“怎么可能，他拚着废一只手都要封住你的剑，最后却不出全力，如此得不偿失，难不成大江之上，脑袋被风吹坏了？”
 发布 傅君绰佯嗔道：“难道你要他全力一掌打死我，你便高兴了？”
 发布 杨浩忙道：“怎么会，你别瞎想，我只是研究一下，研究一下！”
 发布 傅君绰横他一眼，杨浩耷拉着头不说话，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又忍不住问道：“对了，你是不是也像杨广一样，暗穿金丝软甲了？”
 发布 傅君绰笑道：“我哪有那么好命，我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就是那本怪书……”
 发布 说到这里，傅君绰不禁一楞，与杨浩愕然对视片刻，竟异口同声叫了出来：“怪书！”
 发布 ※※※
 发布 溪水淙淙，自西向东而流，杨浩将一只手浸在水中，过了半晌，又提了起来，手中却还拿着一本薄册。
 发布 杨浩抖了抖手，只见那薄册上水流如注，不一会儿便流了个一干二净。
 发布 傅君绰坐在溪边一块石头看他，面前燃着一堆柴火，只见杨浩面sè古怪的走了回来，抬手就将书册丢进火堆里，然后盯着火堆一言不发。
 发布 傅君绰忍不住道：“差不多了！”杨浩便捡起一根树枝，伸到火中将那本书册拨了出来，伸出手指拎起，抖去炭灰，只见那书仍是与先前一模一样，便半点焦痕都欠奉。
 发布 傅君绰睁圆了双眼：“果然是这样，我那天就是把这书放在怀里，难道……它挡住了宇文化及的掌力？”
 发布 杨浩嘿嘿一笑，道：“究竟是不是它，再试一下就知道了！”说话同时手中已cāo出那柄短剑，将书放地上摊开，使劲一剑插下，只听哧的一声，那剑尖接触书皮竟然向旁滑开，杨浩一个不防，立刻摔倒在地。
 发布 “呵呵呵呵！”
 发布 傅君绰正要关心开口，却听杨浩诡异的笑声，猛的见他爬起身将书从地上拾起，对着太阳打开来，喃喃自语道：“刀枪不如，水火不侵，果然是它，果然是它！”
 发布 傅君绰莫名其妙的道：“你在说什么，你认识这本书么？”
 发布 杨浩转过头来，竟是满眼神采焕发，得意笑道：“我当然认识，四大奇书，道家宝典，长生决，想不到竟会这样落在我的手中！”
 发布 心中不期然想起那两个偷钱的小贼，又不禁哑然失笑。
 发布 “又想不到我跟双龙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竟是那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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