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家过吧。”
    看着孙莉芳那踌躇的深情，聂斌心里头也有些内疚。
    即便当初的事情都不是他所造成，但毕竟聂斌借着这副身体重生，就要承担之前所欠下的责任。
    好比你买下了一家公司，就要承担公司的一切债务一样。
    “你真的打算回家过年？”
    孙莉芳闻言，脸色才稍微好转。
    “当然啦，婚都第四年，颖儿都会走路了，也该回去看看了。”聂斌道。
    这一刻，孙莉芳已经等了许久。
    孙莉芳不是个拜金的女人，也不指望过年回家时显摆一二。
    她想要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能够回家看看，看看年事已高的父母。
    哪怕，她的父母对自己并不好。
    孙莉芳有个弟弟，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有个弟弟，就意味着她在家中的地位一定不高。
    从小，孙莉芳就只能看着弟弟吃好喝好，年年穿新衣有新玩具，而自己则只能辛苦的干着家务活。
    甚至就连她和聂斌的婚姻，也只是因为老聂家砸锅卖铁，凑出了一笔还算可以的彩礼，仅此而已。
    即便早已认命，但孙莉芳还是想回家看看。
    毕竟，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那……咱们回家要不要买点礼物？”孙莉芳道。
    “必须买，买点好烟好酒，再给你家亲戚带点特产。”
    说到这里，聂斌忽然想到了孙莉芳的弟弟孙廷云，便问：“对了，廷云今年多大？”
    “今年也二十了。”
    孙莉芳道：“前一阵我姑还跟我说，廷云去年没考上大学，家里打算给他寻一门亲事，然后出钱给他找个小生意做做。”
    “也成，他本来也不是学习的料。”聂斌道。
    自己这个小舅子，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当初，聂斌和孙莉芳结婚时，孙廷云还只有十六七岁。
    但就是这么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屁孩，却因为喝多了酒，大闹结婚现场，差点弄得两家撕破脸皮。
    从那之后，聂斌就再也没有见过孙廷云了。
    不过，如今的聂斌已经不是当年的聂斌，自然是不会害怕这个便宜小舅子。
    “莉芳，礼物的事你去置办吧，我这几天还得把公司的事安排好。”聂斌道。
    知道聂斌和杜华合伙开了一家公司，孙莉芳也能理解他要忙正事，于是便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聂斌把公司内部安排妥当。
    至于马腾飞的表妹那边，见面的时间被安排在年后。
    除此之外，聂斌还咬了咬牙，也买了台手机。
    毕竟往后生意越做越大，他一个人总会出现分身乏术的情况。
    有一台手机可以随时联系，还是要方便许多。
    有了手机，他立刻将号码留给了几个熟识的人，比如公司的几位职员，姐姐杜华和她的嫂子薛梅。
    而孙莉芳则是每天出门逛街赶集市，挑选着给家人的礼物。
    她没有买那些价值很高的礼物，毕竟财不露白，加上孙家本就爱财，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边有了钱，一定会被各种吃拿卡要。
    最终，孙莉芳买了十条中等价位的香烟，十瓶白酒，和一堆干果零食等土特产。
    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她不到一千块钱，总价并不算高。
    可孙莉芳节俭惯了，这笔钱花出去，她还是难免有些肉痛。
    1995年1月30日，这天是大年三十。
    聂斌一大早就被孙莉芳叫了起来，稀里糊涂的换了身像模像样的衣裳，整个人还有些懵。
    “莉芳，几点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
    看了眼表，孙莉芳答道：“五点半了。”
    “太早了吧？”
    聂斌闻言，不禁苦笑道：“你瞧你闺女，她也没睡醒呢！”
    “什么我闺女，她也是你闺女！再说了，颖儿才几岁大，你能跟她比？”
    孙莉芳的情绪显得有些慌张，这毕竟是她婚后第一次回家，心中自然是多少有些乱。
    无奈之下，聂斌只好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之后，便拎着大包小裹的礼物，放进了捷达的后备箱中。
    孙莉芳的老家在滨城市郊区，一个叫做绿河的镇子上。
    去绿河的路，聂斌只在结婚时走过一次。
    但好在路只有一条，就算是瞎开也不至于迷路。
    三个多小时后，捷达总算是驶上了乡间的小道。
    路上满是泥泞和石子，车开在上面，便不住地颠簸起来。
    好不容易，聂斌坚持开完了全程，最终在孙莉芳的指引下，将车停在门口。
    “下车吧。”
    揉了揉酸痛的腰，聂斌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绿河镇里的大多数年轻人都会去市里打工，所以镇上也很少有见到轿车穿行。
    聂斌的车从进入镇子开始，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其中不乏有些好事儿的，从镇子口便一路跟了上来，只是为了瞧瞧这是谁家的车。
    可当他们看到车上下来的人，竟然是老孙家的女儿和女婿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不是莉芳吗？她家啥时候买车了？”
    “借的吧！我听说她嫁了个混子，怎么可能买车？”
    “就是，要是莉芳嫁得好，前几年怎么一次都没见她回来？”
    听到众人的讨论声，孙莉芳脸色有些难看。
    聂斌见状，立刻朝镇民方向瞪了一眼，旋即对孙莉芳道：“别管他们，咱们回家。”
    “哦，好。”
    孙莉芳点了点头，便牵着聂小颖，跟在双手拎满礼物的聂斌身旁，敲响了家里的大木门。
    “谁呀？”
    一个苍老的妇女声音传出，随后大门打开，看着眼前的聂斌一家愣了愣。
    “你们怎么来了？”
    这人就是孙莉芳的母亲杜娟。
    杜娟正在忙活着年夜饭，完全没有料到女儿一家的到来。
    “妈，过年好。”孙莉芳笑了笑，随后对聂小颖道，“快叫姥姥。”
    “姥姥，过年好。”聂小颖奶声奶气地说道。
    对于可爱的外孙女没有一丝热情，杜娟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对女儿一行道：“既然来了就进屋吧，你爸跟你弟搁屋说话呢。”
    “好，妈。”孙莉芳有些尴尬，“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
    “你姑搁家呢，大姨二姨今儿来不了，要明儿个下午才来。”杜娟道。
    言罢，她便跑回厨房，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那一锅炖大鹅上了。
    “莉芳，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全程都没插上嘴的聂斌哭笑了一声，对孙莉芳道。
    “没事，不关你的事。”
    孙莉芳脸色有些难看：“先进屋吧，陪我爸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