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拒绝。”这句话说出口，苏笑不免有些愣神。
    好像当初在面对赫尔墨直接让自己成为九灵的提议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神血之灵无奈的笑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以后日子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来。
    不过，有件东西需要你借给我。”神血之灵闪烁着目光，紧盯着苏笑。
    “什么东西？不会是项上人头之类的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你手上的另一枚誓约之环，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你怎么知道还有一枚的。”苏笑下意识的收起了手腕，轻轻抚摸的那枚誓约之环。
    “我说过，我会是新的赫尔墨，赫尔墨知道这些不正常吗？”
    “你要用它做什么？”苏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从手腕上摘下了誓约之环，递给了神血之灵。
    以对方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制住自己后强抢，既然如此客气的请求，说明她不想与自己交恶。
    既然如此，又何必拒绝呢。
    “用来存放我的本体，或者说，存放我即将崩溃的身体。”在苏笑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神血之灵的身开始逐渐虚幻了起来，身体像是液体一般缓缓地朝着誓约之环流动着。
    “誓约之环，居然还能存储东西？”苏笑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下意识的放松了对周围的掌控。
    “是的，我毕竟只是矿脉的一部分，并不能一直乱跑，所以我才迫切的需要这东西来存放我的本体。
    当然，这也是我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你想的话，单凭你现在的实力就可以击败我。”神血之灵对着苏笑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试试。
    苏笑迟疑了一会，还走过去轻轻的碰了碰神血之灵，却惊愕的发现对方的实体已经全部进入了誓约之环里，苏笑所看到的只是元灵之力生成的幻影。
    再次将誓约之环戴在手上，苏笑能明显感觉到神血之灵的生死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虽然很开心自己终于在快完本的时候有了药老，但苏笑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设下了禁制，除了拥有神性的人，别人是找不到这里的，而拥有神性者一旦接近这里，他们体内的神血便会沸腾起来。”
    苏笑欣慰地点点头，看向神血之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信赖。
    虽然刚刚见面，但对方既然敢把生死交给自己来掌握，只是说明她是真的想成为下一个赫尔墨。
    如果她就这么替赫尔墨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从苏笑自己的私心来说，他还是很舍不得赫尔墨的。
    自己现在身边的人虽然也不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而这个依托于赫尔墨成形的神血之灵不同，她必须依托于自己才行。
    苏笑微微一笑，刚想表达自己对神血之灵的信赖，却僵在的原地，一动不动。
    一朵鸢尾悄无声息的开在了苏笑的手腕上，汲取着他的生命与元灵之力。更重要的则是控制了那个存放着神血之灵本体的誓约之环。
    苏笑微微颤抖着，想转过身看看是谁，但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缓缓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青，青禾？”
    偷袭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苏笑的面前，点了点头。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苏笑面如死灰，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青禾此时会在这里出现。
    而原本试图发动反击的神血之灵则是已经被青禾操纵着誓约之环给强行镇压了。
    神血之灵毕竟刚刚觉醒没几天，不管是力量还是手段都太幼稚了，完全不像是正常的九阶该有的反应。
    至于速度，青禾此时的气息是上位，拥有神子传承的她，瞬间的速度并不在神血之灵之下，何况神血之灵还作茧自缚，把本体转移到了誓约之环中。
    苏笑挣扎着想要发动神令，但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朵鸢尾占领了。
    这种极其针对的限制方法，必然是有备而来。
    苏笑身呼吸了几口气，惊喜地发现自己还能说话：“对于我的特性与能力，你早就研究过，对吧。”
    “是。”青禾此时惜字如金，似乎并不愿意跟苏笑解释什么。
    或者说，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跟苏笑解释什么了。
    “你要拿着誓约之环做什么。”苏笑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但青禾并没有回答，转身就要离开。
    在即将离开之前，似乎是感受到了苏笑绝望的情绪，青禾又回到了苏笑面前，淡淡一笑：
    “下次再解释吧。”
    接着，她便踏着沉重的步伐，与苏笑擦肩而过。
    随着距离的增加，苏笑感觉鸢尾对于自身的压制也在变弱，他强行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转身，但却因为控制不了身体的平衡，摔在了地上。
    苏笑就这么趴在地上，安静地看着青禾的离开。
    她就这么走着，一点一点的变小，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她一步都没有回头。
    ……
    大概几分钟后，苏笑手上的鸢尾终于凋谢，而苏笑也终于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苏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誓约之环的气息，更不用说被封印于其中的神血之灵了。
    虽然心里满是惊愕，但苏笑还是朝着青苹果学院的方向极速的奔跑着，这是他对青禾的最后一丝期望。
    也是他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
    但青禾不在青苹果学院，她没回来。
    青苹果学院感受不到青禾的气息，也没有誓约之环的气息。
    苏笑面色冷漠的从空间物品里取出了另一枚誓约之环，轻轻地扣在了左手上。
    青禾，的确不在这里。
    苏笑自嘲的笑笑，在嘲讽着自己的天真与弱小。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他也什么都留不住。
    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冲刷着地面的尘土与阴暗。
    黑夜之后总是天亮，但有些人却看不到天亮。
    苏笑突然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抬起头，看着一个红发少女撑着伞，站在他的身旁为他遮住了雪。
    好看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似乎在责备着苏笑，又像是在同情他。
    苏笑满怀欣喜地朝着少女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少女握着伞柄的手，想把少女抓在手中。
    雪慢慢在苏笑的身上堆了起来，将他淹没成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