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刘义真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以现在刘宋的体量,其实根本没必要去和赫连勃勃赌这么一局。     赢了自然好,但输了,付出的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本来还想着向陇右方向派出兵力试探,但前几天锦衣卫截获的一条线索却让这份试探都免了。     赫连氏那条线被唤醒了!     只是传递消息的胡夏方打死也想不到,这条线不但早早暴露,连源头都已经“叛变投敌”。     得到消息的杜骥立即将消汇报给刘义真,刘义真这才来赫连氏这边询问。     正如刘义真和杜骥说的一样,他不需要知道给赫连氏的密信中写了什么,只要知道是谁写的就行了。     赫连勃勃要是真的打算从庆州或者陇右动手,这边的主帅肯定是他本人,联络赫连氏的事情也轮不到别人来做。     现在既然知道发信息的是赫连伦,那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     “传令朱龄石、檀道济还有谢晦即刻入宫商讨军事!”     三人一到两仪殿见刘义真满脸喜色便知道有什么好消息在等着他们。     “锦衣卫确认赫连勃勃在汉中!”     一句话,果然让他们都面带笑容。     檀道济率先问道:“那陛下可是要改变主意去救援汉中?”     “当然不是。”     刘义真带着些快意看向外面的天空。     “赫连勃勃若是真的在汉中的话,他肯定会把陈仓道给堵住。这么一来,我军想要从褒斜道乃至子午道救援汉中的话,肯定会耽搁时间。”     “那陛下的意思是?”     “计划不变!”     刘义真指着两仪殿一直没有撤下去的沙盘说道:“不过王镇恶的军队不去庆州了。”     “去陇右!”     “既然赫连勃勃不在陇右,那这些军队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     “而且……”     刘义真来到沙盘上,将陇右的敌军拔除后,放上了王镇恶的军队。     “要是能吃掉这部分军队,诸位看看这汉中像什么?”     朱龄石、檀道济、谢晦伸长脖子看向那沙盘。     只见秦岭、大巴山就像两座天然的封条堵死了汉中的道路。     而在两座大山形成的一条通道中间是汉中平原,东面是堆积重兵的荆州,西面则是陇右大道。     要是将陇右的胡夏大军吃掉的话……     这俨然就是一个口袋!     一个大型的口袋!     “没错!”     刘义真眼中闪着光芒。     “只要我军主力能在庆州拖住统万方向的胡夏大军,王镇恶再把陇右这部分敌军歼灭……那汉中破不破,关系已经不大了!”     赫连勃勃想要汉中……     可以!     谁都知道汉中对于西面局势的重要性,赫连勃勃更是企图吞下汉中以威胁刘宋的关中安全。     但汉中,最出名的地方从来都不是它的战略意义。     而是那该死的“困龙之险”。     赫连勃勃想打进去或许容易,但想要出来……     “陛下。”     谢晦最先问出一个问题。     “那汉中的守军呢?”     垣护之、裴方明。     还有总计四千名宋军士卒……     “谢侍中!”     朱龄石和檀道济作为统帅,同时呵斥着谢晦。     “现在,不是讨论他们的时候……”     相比于刘义真利用汉中“困龙”计划的成功,四千士卒有些太微不足道。     要是“困龙”能成功,那就是将赫连勃勃困死在汉中,同时还能吞掉陇右的数万大军,甚至连同北方的统万城一举拿下,彻底覆灭胡夏,收复河套与陇右!     与这个战果相比,牺牲汉中那点士卒,确实无关紧要!     宋与夏的战争,不是争霸之战,不是意气之战。     而是种族之战、文明之战。     这样的战争,牺牲的东西,往往要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刘义真听到谢晦的呼喊时也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     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刘义真自己能没想过?     “谢侍中不用担心。”     ““困龙”能否成功还有一個最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必须让赫连勃勃待在汉中。”     “若是他得到什么从陇右乃至统万城的消息,说不定会立刻掉头回去。”     刘义真眼神充满了果决:“要是让赫连勃勃从汉中这里逃出去,那再找到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赫连勃勃并非一定要攻占汉中!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     打下汉中,刘宋崩溃。     打不下,对胡夏而言并没有什么损失。     汉中,对于赫连勃勃,从来都不是什么必须要去争取的地方。     一旦察觉到不对,他跑了就是,估计连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所以,将赫连勃勃拖在汉中,才是最关键的事情!     可是该如何将赫连勃勃拖住呢?     在场的几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这么做才能“挽留”住赫连勃勃。     只有刘义真。     他拿过谢晦身旁的一支笔向众人问道:“你们谁能将这支笔卖给朕?”     众文武不知刘义真的意思,不明白这种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为何突然扯到卖笔的身上。     谢晦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支笔仔细端详后说道:“此乃宫中御制的笔,做工精良……”     刘义真摇摇头,让一边的朱龄石继续卖笔。     朱龄石眉毛跳了跳,半晌后才说:“这支笔……这支笔……很好看……”     刘义真又摇摇头,把笔放在檀道济面前让他卖笔。     檀道济急的是抓耳挠腮,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臣很喜欢这支笔,所以料定陛下也会喜欢……”     刘义真还是摇头。     他把笔拿起,向谢晦说道:“谢侍中,把《论语》第一篇给朕写下来。”     谢晦还是不明白刘义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他想写字时,身体却猛的一颤,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义真。     “不错。”     刘义真这才将笔扔回给谢晦。     “只有需要笔的人才会去买笔。”     “你们想想,赫连勃勃为什么回去攻打汉中?”     “因为他想逼朕离开关中,逼着大宋崩溃。”     “现在有什么能让大宋崩溃吗?”     刘义真指了指自己,语气中透露着沉稳。     “有!”     “那就是……”     “朕!”     “朕若死了……如今的大宋必溃!”     “所以,朕决定——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