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见到楚白晗愤怒的模样。     宴临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他竟然……不反感她对他发火。     当年,他也很喜欢他的王妃对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的。     将内心的情绪压下去,他浑身戾气变重。     手中的剑快到看不见影子。     那些杀手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动手的,他们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痕。     一具具尸体倒下,楚白晗看着某位王爷即使肩膀受伤了,但还是宛如杀神的样子,她神情略显凝重。     宴临的武功,很显然比当年更深一筹。     他,注定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仇人。     很快,这些杀手便被解决了。     “王爷,最后一个活口都咬舌自尽了。”子影面露愁色地说道。     “搜身。”宴临冷漠开口。     “是,王爷。”子影和子雾马上带人开始给这些黑衣人搜身。     很快,子影便搜到些什么。     他从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拿出了一个令牌,呈给宴临。     楚白晗蹙眉看过去,见到那令牌的模样,她眸色狠狠一变。     这居然是……南端国皇宫侍卫的令牌。     “王爷,这些人的身形都很统一,不太像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杀手,反倒像是……侍卫。”子雾这个时候也出声。     楚白晗和南星的心开始沉下去。     宴临沉眸看着那块令牌,然后侧眸看着楚白晗,幽声问:“本王觉得,长公主对这个令牌应该很熟悉吧。”     宴国的征战天下的临王,自然是认得南端国皇室侍卫的令牌。     楚白晗眉心发疼。     她冷声开口:“临王,这的确是南端国皇宫侍卫的令牌。但你方才都看到了,这些人连本公主都可以下死手,他们绝不可能南端国的人,只怕是有人故意陷害。”     可宴临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     他继续沉声道:“长公主,这也可能是你们故意演的苦肉计,你们演得真成功。”     楚白晗脸色骤变,牙齿咬得生疼。     因为她想起了六年前,回门那一次,她都伤到手臂,快死了,他竟还觉得那是她和楚和生一起演的苦肉计。     呵,宴临,无论隔了多少年,你的疑心病还是改不了。     不过,当年她会惯着他,因为她的处境别无选择。     但如今,她可不会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临王,即使是本公主演的苦肉计又如何,当你亲自将这令牌交到皇上手中,你觉得皇上是怀疑本公主,还是怀疑你呢?”她冷漠地反问。     走到窗边,她将残破的木窗给推开,让血腥味散掉一点。     她继续冷笑着说:“本公主从南端国而来,若是没有点异心,皇上才觉得有鬼吧。不过本公主人都在这里了,皇上自然是觉得本公主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临王你可就不同了……”     “据本公主所知,临王好似一直都不得皇上信任吧。你手握重兵,今日还与本公主在一起遇了这种事情,让晋王陷于危险之中。只怕皇上会觉得……你更可疑吧。”     听到楚白晗说出这番话,宴涟狠狠吞了一下口水。     杀人诛心。     她说的这些话,还真的一句句都击中要害!     父皇一直都猜忌八皇兄。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若这件事呈上去,只怕父皇第一个怀疑的便是皇兄。     漫长的沉默的之后,宴临冷声道:“子影,清除这些尸体。令牌还给长公主。”     “是,王爷。”     楚白晗听到这话,她挑了挑眉。     他是聪明人,果然没有选择一条两败俱伤的路。     就在楚白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居然听到某位王爷又冷幽幽开口:“这件事,本王不会禀报父皇。但不代表本王不会告诉晋王。”     “晋王虽色欲熏心,但他还是有脑子的。若他知道今日被你下药的事情,怀疑的种子就会被种下。那长公主你想要从晋王身上获取的东西,可就得不到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宴临睨着楚白晗的眼神非常的犀利。     很显然,他能猜出她对宴晋别有所图。     也是,一个备受南端皇信任的长公主,怎么会第一眼便相上了声名狼藉的晋王,除非别有目的。     听到宴临的话,楚白晗的脸色再一次冷了下来。     蛇打七寸,她能击中宴临的要害,他何尝不是呢?     不过,这一次他注定是要失策了。     因为她方才已经从宴晋那里获得消息了,入国库的钥匙只有他与太子有。     宴晋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临王想要告状,告便是了。”     楚白晗冷冷丢下这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睨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宴临眉心微皱。     难道,他猜错了,她对宴晋不是别有所图?     “主子,您受伤了,属下这就去找魏大夫给您治疗。”子影担忧地说道。     宴临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上面还有一个血窟窿。     她真狠啊。     “不必了,小伤罢了。”他冷冷出声。     末了,他余光扫过倒在地上的宴晋,继续道:“查一下晋王和南端国的关联。”     他一定要查清楚,南白晗来宴国的目的。     南白晗,你最好不是对宴国有图谋。     若不然,就凭借你模仿她这一点,本王绝不放过你。     “王爷,过几日便是王妃和小世子的忌日了,今年……还去拜祭他们吗?”     子雾想起这件事,他担忧地问道。     每年到王妃和府中小世子忌日的日子,王爷必定很消沉,整个临王府都很压抑。     听到子雾的话,宴临浑身被郁气笼罩。     抿着薄唇,许久过后,他才沙哑着声音说:“嗯,替本王准备她喜欢的吃食,本王那日会去看她和孩子的。”     听到这里,子雾和子影面色忧愁地对视了一眼。     其实,他们都没敢说,他们每年准备的那些东西未必是王妃喜欢吃的。     当年,整个临王府的注意都在王爷的眼睛上,没有人关心王妃。     王妃过世得突然,连她的婢女若兰都死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王妃她喜欢什么。     楚家那些薄情的人更不知道。     他们也曾去过江南调查,只可惜他们完全查不到王妃的痕迹,就像是有人故意抹掉了一样。     所以为了不让王爷太过悲痛,他们只能假装自己查到了,用了一些普通的吃食顶替上去。     ……     这边,南星跟着楚白晗走出去。     她突然想起些什么,赶紧说:“公主,今日见到那临王,奴婢才想起,我们的人查到您过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临王说什么也不让您入皇陵,他将您的“尸身”埋在了山上。算起来,过几日便是您和小世子……‘忌日’了。”     说到最后,南星的神色都别扭起来了。     两个活生生的人,居然有忌日,怎么听都不舒服。     而楚白晗听到的重点则是在那一句“临王说什么也不让您入皇陵”上。     呵,他这是觉得她身份不配,所以连皇陵都不允许她死后进去吗?     他果真能薄情到这个地步啊。     “南星,让人去将坟墓毁了吧。”她冷漠出声。     他将她视为棋子,逼死她,死后让她连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那所谓的坟墓,留着还有什么用?     “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