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之后。     同州城中,楚白晗站在粥摊前。     很多百姓开始围聚过来。     有一个小孩被绊倒了,险些吞没在人群中。     楚白晗赶紧上前,将孩子给抱起来。     她用衣角耐心地将这个孩子的脸给擦干净,然后抱着他走上一个较高的地方。     “诸位,本公主是楚白晗。请你们听我说,虽然打了胜仗,但朝廷不会就此结束,更不会放弃你们。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失去亲人,家也被毁了……”     “你们去衙门登记自己的情况。三日之内,朝廷的银两和粮食都会到位。到时候,官府的人会协助你们寻找亲人,并且给你们灾银。”     “所以,请对朝廷有信心。这次战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们损失惨重。错也在我。我作为南端国的大将军,没有防患于未然,没能阻止旭王的狼子野心。让很多无辜之人丢了性命。因此,我与你们道歉。”     说着,她对众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生在帝皇之家,享受了荣华富贵和权势,那护着黎民百姓,就是他们的责任。     可这一次,因为他们的疏忽,让这么多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她的内心一直很自责。     这南端国的江山,不单单是南家人的江山,还是所有百姓的江山。     是他们是疏忽,让这个江山满目疮痍,所以,她该请罪。     听到楚白晗的话,不少百姓呆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睛。     有些人甚至跪下。     “长公主,错不在您。”     “长公主,是您救了我们,您没错,我们该感谢您的。”     “是啊,长公主,您不需要道歉。是敌人卑鄙无耻,您为我们已经费心费力了。您是我们的恩人。”     很快,黑压压的百姓跪了一点。     楚白晗眼睛泛红。     这就是她想护着的百姓,他们值得啊。     宴临心口发胀。     他也行军多年了,懂得那种军营和百姓的感情。     他快步走到楚白晗的身边。     “本王是宴临,宴国临王,你们长公主的夫君,南端国驸马。本王也在这里保证,南端国之难,就是宴国之难。宴国一定会陪着南端国渡过这次难关的。”     他沉声保证道。     声音是倾注内力的,可以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南端国百姓震撼不已。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一个个热泪盈眶。     宴国临王,竟为了长公主而护着南端国。     是啊,这次南端国能取胜,也多亏了宴国。     “临王爷,您一定要好好对我们长公主。”     “没错,临王爷,我们长公主将百姓放在心上,但她也需要一个人替她遮风挡雨。谢谢您在我们长公主身边。”     不少百姓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故作勇气对宴临说道。     宴临心口一暖,他主动拉着楚白晗的手,然后高声对众人说:“你们说错了,你们不应该感谢本王陪在你们长公主身边。应该是本王感谢,愿意陪在本王身边。”     “她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本王当她的驸马,是本王高攀了。”     一字一句,语气认真虔诚。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他和楚白晗相握的手。     那个小孩子,早就从楚白晗手里攀爬下去。     他拉了垃楚白晗的袖子,然后语气认真地说:“公主姐姐,你要和这个哥哥好好的,就像我阿爹和阿娘那样。”     “好。”     看着这个小家伙,楚白晗就想到了远在京城的那婧儿和希儿,她眼眸里闪过柔意。     时景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对璧人。     心里竟生起几分庆幸来。     还好他醒悟得不算太晚。     这世上,也就宴临能配得上她了。     他自己……     算什么?     不拖累她就好了。     想通很多事情之后,时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轻松的。     “好了,开始布粥吧。诸位不用抢,人人都有份。老人妇孺先来。若有人不舒服的话,本公主就在旁边,你们可以随时过来看病。”     楚白晗高声对众人说道。     在粥摊的旁边,还有一张桌子,那是她用来给把脉用的。     百姓闻言,有些人也忍不住跑来这边。     无论大小病,楚白晗都很有耐心地帮他们检查,并且让侍卫免费给他们抓药。     而宴临早已经挽起袖子,在旁边打粥。     他动作熟练,除了气质有点高冷,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八皇兄,我们来帮你们了。”     这个时候,宴涟的声音传来。     很快,他、江秐和祝新月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见到祝新月,于云夕这才发现,她的小脸苍白极了。     “新月,你没事吧?”     楚白晗语气担忧地问道。     祝新月赶紧摇头:“没事,就是被谢菲儿吓了那么一次,晚上睡不着而已。相信过些时日就好了。”     “等会本公主给你开些安神药。”     楚白晗温声说道。     祝新月扯了扯嘴角,心中苦涩。     “好,谢谢长公主。”     长公主对他们这么好,可祝家却差点成为罪人了。     她每每想起,心口都很痛。     既为父亲和大哥的所为心痛,也为自己辜负了长公主的好意心痛。     她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她大哥不在,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不过,现在军营也要重整,估计他在军营忙吧。     也好……     只要不见面就一切都好。     “新月,你真的没事?”     江秐还是觉得祝新月的状态不太对劲,她担忧地问了一句。     “没事,江秐姐姐,我真的还好。”     祝新月深呼吸一口气,赶紧露出笑意来。     她摸了一摸腰间,那里藏着一封信。     再等等吧,等到合适的机会,她就将这封信给长公主。     现在,就让她尽自己所能,为祝家赎罪吧。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在忙活着,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喊累。     就在他们准备歇息的时候,祝宜年骑马出现。     “长公主,临王爷,东漓国……来人了。”他语气无比严肃。     他这声音落下,众人神色都变了。     楚白晗将手里的银针放下,眼眸里的厉光一闪而过。     “竟来得这么快。”     不过这也说明,东漓洪朗是真的……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