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嘉长公主在震惊之后便开始怀疑人生。     她莫不是耳朵不清楚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奇可怕的消息。     “此话当真?”     灵安已经猜到嬷嬷告诉给母亲,此时竭力压着唇角,“反正我不要嫁给他,如果嫁给他我还怎么出门,一出门就被别人指指点点的吗?”     “再者,旁人再在宴会上看见母亲,难道不会一起联想到齐王吗?”     和嘉长公主顿时膈应了起来。     她最爱面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火燎的要将女儿嫁出去。     她细想了下,自己精心打扮出现在宴会上,正在谈论珠宝首饰锦衣华服之时,突然听到旁人在谈论,和嘉长公主的女婿在醉香楼当场出恭的事。     和嘉长公主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面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这样丢脸,还是有一个唱曲的女婿更丢脸。     灵安决定再拱一把火,她闭上眼睛,一脸的决然,“母亲若是硬要逼我嫁给齐王,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和嘉长公主:“……”     “你先起来。”     灵安眼睛也不睁开,十分固执的摇着头,“我不起来,除非母亲答应我。”     和嘉长公主头痛的捏了捏眉心,身侧丫鬟很有眼力见的走到她身后为她捏着肩膀。     “我也没说不答应你。”     灵安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起来。     只是她仍旧没有站起来,而是撇着嘴跪着,很快眼角就流出两行泪。     “我知道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名声,宁愿将女儿推进火坑里面。”     和嘉长公主神情迟疑了下,又道,“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总归齐王相貌英俊,是多少人都求着也想要嫁进去的。”     灵安低下头轻呸了一声,抬起头又是哭得抽噎起来,“这些也只是母亲听人说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一个表面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呢?”     “今日你道她为何要来醉香楼?”     和嘉长公主心情复杂,“为何?”     她素日里听到的,四个皇子里面最出色的便是四皇子了。     如今怎么感觉和传言不大一样?     灵安哼唧了两声,发髻上的步摇因为她这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今日来醉香楼,只是到我面前跟我下眼药,说和离的原因主要在顾如意身上。”     和嘉长公主:???     在顾如意身上?     她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个。     和嘉长公主其实并不知道两人和离的真正原因,不过祁御借了她女儿的幌子和离是真的。     原先她是真的觉得这理由是对的,故而也没有否认。     现在却觉得,祁御这一做法岂不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说不定还能落一个痴情的好名声。     和嘉长公主心情不大愉悦了。     任谁被这般利用,都不会觉得开心。     尤其她活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利用过。     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你先起来。”     灵安扬起一个笑容,“那这赐婚?”     和嘉长公主闭上了眼睛,“我去同圣上说。”     灵安站起身,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跶到她身边,双手依恋的扒着她的手臂。     “母亲,那我和萧郎的婚事……”     “想都别想,一个戏子而已,你平日里当个玩意便罢了,认真我可饶不了你。”     “萧郎他是身不得已。”灵安嘀咕道,“再说他还没答应我的追求呢。”     虽然外面都传她与萧郎如何如何,事实上,她每次过去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灵安从不气馁,总归萧郎没有娶妻,她还是有机会的。     灵安挺直腰背,“反正我把话放在这,若是我不能嫁萧郎,就一辈子都不嫁当个老姑娘,要么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说完这句,灵安连忙在和嘉长公主发怒之前飞快的溜走。     后面的事情就十分简单了。     长公主十分干脆利索的进宫先同皇后说明缘由。     自然,她用的缘由也不是祁御在醉香楼如何如何,而是说自家女儿顽劣,当不得王妃。     皇后哪能答应,她若是答应了外面定要传她苛刻齐王了。     于是两人一来二去的打机锋,半天也没解决。     最后还是有宫女去禀报了皇帝,这事才解决。     在皇帝这说话又和在皇后这说话不一样。     和嘉假装不小心提及当前夺嫡,自家不想牵扯其中云云。     皇帝一听果然心中不快,不过不是因为和嘉说不想牵扯其中。     而是夺嫡这两个字。     皇帝觉得自己还年轻,没到退位的时候,偏偏这几个儿子都已经羽翼渐丰,并且觊觎他的位置。     就是最宠爱的儿子这般想,他都会觉得不快。     有些东西,他给可以,但是他如果明晃晃的表现出来要,那他就不想给了。     于是在和嘉长公主的话语下,皇帝很快就写了一道圣旨将赐婚旨意收回。     不过他也没将这缘由推到哪一方,而是说钦天监批命两人不和。     这旨意一出,简直就在京城里面炸开了锅。     表面上,众人是信了这旨意的。     可背地里到底有没有信。     那肯定是没有信的。     这赐婚来的蹊跷,消失的却寻常。     正在齐王醉香楼事件后,很难不让人将这两件事情联合在一起。     总结来讲,就是和嘉长公主连带着灵安郡主。     嫌弃齐王。     这言论在京城里面传播的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祁御想起来控制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只能在府中无能狂怒。     听闻此消息,谢与辞本来十分担忧,想去看望他来着,结果就听到沈闫行那边的消息。     齐王大约是太过伤心悲愤,夜御数男,就连第二日的早朝都让人告了假。     谢与辞对祁御彻底绝望了,沈闫行在劝慰的时候险些忍不住裂开嘴角。     “阿辞,你别太难过了,祁御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就算没有这些事情,他要当皇帝,难道日后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谢与辞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只是年少的喜欢太过强烈,要他忘记实在艰难。     只是现在联想到祁御,他的心里也不会再有悸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