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风,狂风!     无数次大风为满洲赢得胜利,让他们绝处逢生。     老天爷姓了满。     但,这一次,变了,陆四要让老天爷改姓!     “风利中国,天命在我!”     陆四“呸”的一声吐出口中的灰尘,摇摇晃晃的提起斩马大刀向风沙中走去。     于此间,他就是天。     他说一个不留,那就一个不留!     “都督,弟兄们围住了石廷柱!”     樊霸看到风沙中出现的都督身影,兴奋的喝叫起来。     “好!”     “七千将士斩辫子,风烟滚滚我最大!”     “瓜尔佳在哪,让我斩他两刀!”     此时叫酒劲搞得俨然快要登基的陆四不顾齐宝等人的劝阻,执意上前亲手去斩石廷柱。     “护着都督,招子给我放亮些!”     齐宝等无奈,只能如铁桶般将陆四围在当中,虽说辫子兵已经大溃,但谁知这遍地死尸中有没有装死的。     先前在济南,不就有个没死透的汉军旗兵暴起袭击都督的么。     而且,都督这会,可还光着身子呢!     冷多半是不冷的,那酒暖心着咧。     没看都督这会都要持刀斩仙了嘛。     “瓜尔佳在哪,瓜尔佳在哪!”     浑身有劲,好像使不完力气的陆四跌跌撞撞的想跳过前面的第三道深沟,结果少算了点距离,“扑通”一下掉了进去,吓得众亲兵赶紧跳下去扶。     “莫扶咱,咱没事,没事!”     嘴里这样说着,陆四却是自个爬了两次都没爬上去,不得已只好让几个亲兵将他“拱”了上去。     远处骑兵冲杀之声响彻天际。     北地冲杀而来正是曹元、赵忠义、詹世勋三将带领的2300骑兵。     陆四打仗,必有预备队,这个习惯他从来没有改变。     哪怕必胜之仗,他也如此。     北进至东平一带的曹、詹统帅的两千骑兵就是他的预备队。     自接军令后,曹元、詹世勋便率部昼伏夜出,于禹城西南清水河畔与早已率300骑兵抵达此处的赵忠义会合。     此后三将就在清水河畔密驻,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连火都不敢生,渴了饮生水,饿了啃干粮,忍受蚊虫叮咬在清水河畔足足熬了三天。     这三天用赵忠义的话讲,不砍十颗八颗满洲大兵首级,都对不住他受的活罪。     好在,这罪没白受。     他们穿插到了清军后方,并在预定时间准时出现。     两千骑兵在大风的助阵下“裹挟”着黄泥飞尘向当面的清军炮队直杀而去。     汉军旗没有做任何反抗就崩溃,他们的炮口是面朝南方的。     他们手中还有火铳,可他们的眼睛却被迎面狂啸而来的扬尘眯得无法睁开。     漫天灰尘中,淮军骑兵涌入汉军炮队,大刀劈砍,长矛挑刺,三眼铁铳硬砸....     同样在风尘中的明军降人则不约而同坐在地上,有武器的也将武器整齐的堆放在一起。     他们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哀号奔走的大清兵。     赵忠义纵骑跃过,三等梅勒章京胡有升就定住了,脑袋突然往左侧一耷,一道血水从他脖间喷出。     一个个汉军炮手在向南奔跑途中后背中刀,倒在那些正往北的满洲汉军面前。     绞杀。     淮军步骑从东西南北将几百真满汉军围在当中,不顾对方的哀号求饶,一刀又一刀的将他们砍翻在地。     几十名满洲兵连同上百汉军辫子被生生的撵到了齐沟边畔。     望着一百多丈宽的齐沟河,望着天空不时盘旋的白鹭,他们咬牙跳进河中。     这是会水的汉军。     满洲大兵不肯跳,他们不会水,惊恐无助的他们回首。     风尘中,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出现,如狂风尘土就是他们带来那般。     如林的长刀,如林的长矛,黑云一般向他们逼近。     满洲大兵们跪下了,他们解开了身上的甲衣,解开了头系的尖盔,撅着屁股拼命的磕头。     脑后满是灰尘的辫子随着他们脑袋的起伏而起伏,不再笔直,不再神。     进逼的“黑云”停了下来。     一个骑马的淮军将领纵马向前几步,看了眼那几十个满洲兵后,赵忠义将手中的长刀刀尖朝下。     “踏死他们!”     上百骑呼啸而出,马蹄向着这些满洲大兵踏去。     满洲大兵绝望了,他们跳进了河中,拼命的划动双臂,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沉了下去。     风停了。     尘停了。     水面也重新平静了下来。     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石廷柱的心却无法平静,上百赤着身子的大汉提着斩马大刀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视线内,十几个拿着短刀的淮贼正在切割真满汉军的首级。     四下里,到处都是伏尸。     地上的、沟里的,哀号痛苦的叫唤让石廷柱的手脚冰凉。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一个走路都摇晃的人影。     在几十名甲衣大汉组成的“铁桶圈”中向他慢慢走来。     深深的呼吸一口后,石廷柱扶了扶自己的尖盔,扑了扑身上的灰尘,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他要死得有尊严。     他是瓜尔佳!     一颗人头从赤身大汉组成的刀圈扔了进来。     石廷柱的心颤了一下,那是他的儿子。     “刀圈”分开了一条道。     陆四走了进来,他看着马上的石廷柱没有说话。     “大清勇士何止十万,今日你杀我,他日大清兵必将你踏平!”石廷柱的傲气犹在,哪怕他败了。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打败自己的究竟是明朝的哪支兵马。     “为何不是我踏平你的大清?”     陆四斩马大刀向前一扬,“拉他下来!”     樊霸轰然应声上前一把拽住石廷柱的右腿,将之猛的拖下。     摔的一嘴血泥的石廷柱挣扎着站起,又想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头盔。     头盔却被一把刀挑到了一边。     一个满脸通红,光着身子的年轻人站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了句:“跪下吧。”     石廷柱怒意刚显,却见这年轻人朝他摇了摇头,目中是怜悯,似是在说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短暂的迟疑之后,石廷柱竟然真的跪了下来,并顺从的低下头伸长了脖子。     他想要一个痛快。     陆四微微点头,继而扬起斩马大刀用力斩下。     “噗嗤”一声,汉军镶红旗固山额真,原明朝广宁守将石廷柱的人头滚落一边。     旁边,是大清和硕额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