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     虽是四月,但观云城夜仍寒,露也重,薛雨焉取了个披风披在了樊天宁的肩上。     来到观云城已经月余,白天的樊天宁脸上带着笑意,但夜里的樊天宁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一夜樊天宁又一次失眠,他干脆起了窗,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院子里。     樊天宁抓住了薛雨焉的手,牵强一笑:“我没事,你务要挂念,去睡吧。”     “我、我睡不着。”     “哦,那陪我一起看看这星星。”     樊天宁眺望着这璀璨星河,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个樊国。     他现在没有任何的情报来源,不知道樊国而今怎样了。     傅小官肯定是不会放过樊国的,樊国参了战,这就是做了错事,他说……做错了事总得付出些代价。     这个代价太高,高到只怕数月之后,樊国将就此不存在了。     国师修了一辈子的佛,却没有悟出佛性常清净,何处惹尘埃这个道理。     他惹了尘埃,他杀了文帝武长风,还杀了武朝的太后徐云清!     这可是傅小官的亲生父母,这样的仇恨,必然报应在樊国子民的头上。     甚至自己想要置身事外独善其身都极为艰难。     毕竟自己身上流淌的是樊国皇家血脉,傅小官会念及旧情放过自己么?     这是苟活,为了这血脉,为了薛雨焉,也是为了薛雨焉肚子里的孩子。     薛雨焉也有着同样的担忧,她出自曾经虞朝的六大门阀之一的薛阀,深知帝王无情,恐怕会斩尽杀绝。     在虞朝的时候她本就应该死了,最后逃到了樊国,又因为那纸鸢嫁给了这个十三皇子。     现在再死一次她本不会畏惧多少,可在确定有了身孕之后,她不再想死,她怕死。     “你说……他会放过我们么?”     “你莫要担心,傅小官不是个嗜杀之人。他的追求根本就不在占领这个天下,我们还没有重要到需要他出手来杀的地步。”     “……他追求的是什么?”     “他追求的是更高远的星辰大海。”     薛雨焉沉默下来,心想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     ……     是夜。     樊国长今城,皇宫。     胖子制住了慧皇后和樊梨花,北望川独战樊国两大圣阶,宁伐天仗剑入御书房,一家伙制服了樊国丞相和兵部尚书,活捉了樊国皇帝樊子规。     次日,石头所部四万余人兵临长今城下,一时之间炮声隆隆兵荒马乱。     本该朝会。     满朝文武心急如焚的等在金殿上,可是皇帝呢?     这战斗已经打响,皇帝跑哪里去了?     宰相也不见了!     兵部尚书也不见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群臣惴惴不安之际,胖子穿着一身青布麻衣黑着脸走入了金殿。     他在群臣震撼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龙台,还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他甚至还仔细的摸了摸这龙椅光滑的护手,咧嘴一笑还说了一句:“啧啧啧,这老家伙挺会享受的,坐垫做的软,坐起来舒服。”     “你是何人?胆敢坐在陛下的龙椅上,来人……!”     胖子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一枪,“砰……!”正中那人眉心,那人砰然倒地,群臣顿时哗然,胖子抬手朝天又开了一枪,“肃静……!”     胖子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往前走了两步,趾高气昂的说道:“老子是武帝,老子现在宣布,樊国……不存在了!”     武帝?!     他是武朝的太上皇!     他怎么坐在了樊国的龙椅上?     外面打得正欢,樊国怎么就不存在了?     这群大臣被胖子手里的枪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出头。     胖子好整以暇的装填着弹药,“现在,我以武朝太上皇的身份告诉你们,你们……都被老子罢官了!”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你们的皇帝樊子规樊老儿,现在一家子团聚,整整齐齐,一个都没跑掉,哦,樊天宁除外。”     群臣倒吸了一口凉气,陛下、陛下被逮住了?     这一股脑被这胖子给全包了饺子?     那特么的这仗打什么呢?     “老子现在宣布,你们都是白丁,现在老子要去审问樊子规,你们滚吧!”     有人悄悄的退了出去,更多的却在此刻醒悟了过来——亡国了?     樊国就这样被灭亡了?     “你妖言惑众!我大樊国有菩萨保佑,武大郎,你不得好死!”     “砰……!”一枪,那人死了。     “留下来的是不是都要殉国?老子数三声,三声之后还留在这里的,老子成全了你们的名节!”     “三……!”     又有数人垂头退了出去。     “二……!”     这一次退出去的人更多!     “一……!”     金殿之上还站着二十余官员,他们尽皆抬起了头,直起了腰,看向了胖子。     “我等,承陛下厚爱,毕生忠于陛下,忠于樊国。此危急存亡之际,我等既为阶下之囚,自无话可说,愿为国殉葬!”     傅大官沉默三息,他开了枪。     枪声在金殿回荡,多了二十多具尸体,多了一地的血。     金殿的四壁雕刻着许多的佛像,佛像就这样冷漠的看着,不喜不悲,不惹尘埃半点。     傅大官转身就走,去了栖凤宫。     那里是齐活的一家子,他现在需要樊子规的一道圣旨。     “武大郎,朕没可能给你圣旨,樊国的将士们会浴血奋战,哪怕战斗至最后的一兵一卒!”     “他们是樊国的骄傲,他们就算死了,其灵魂也将归于佛国。”     胖子甩手就给了樊子规一巴掌,“你丫还是这么嘴硬,你当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当年喜欢的是徐云清?可你狗日的却让国师杀了她,你还是不是人?”     “武大郎,你胡言乱语!”     “现在老子没工夫给你扯这个,老子数三声你不下旨老子就杀你一个子嗣……从孙子辈开始!”     樊子规目眦欲裂,疯狂的咆哮道:“武大郎,你敢!”     胖子笑了起来,“你问问慧皇后,老子有什么不敢做的事?”     樊子规听不明白,胖子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开始数数:     “三……!”     “二一!”     “砰……!”胖子抬手一枪,樊子规死了一个皇孙,正是太子的儿子。     “啊……!”     所有人惊呼,胖子一脸严肃,“你知道老子喜欢徐云清,你却让樊无相杀了他!”     “老子杀你满门都是应该的,下一次三声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     “砰……!”     “三二一!”     “砰……!”     “住手!”     樊子规崩溃,樊国崩溃。     胖子抬头,看着那供奉的佛像,“我真的很慈悲!”     “但老子真的很生气!你不是佛法无边么?现在我求求你,让他们活过来,若是不能……那我就不信你了,我要将那些和尚杀个干干净净!”     胖子垂泪,次日,长今城若干寺庙被鲜血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