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剜心忘却他 “你记着。” 咬牙切齿说出最后三个字,她胸前已是血迹染染。 两败俱伤的两人,谁都不愿放下那份骄傲,她闭上眼,心想这样便算还给他。 耳边还残留着他曾经说过的情话,他说,小风儿你在我心里,他问,我在你哪里? 当时的她不知所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 他始终在她心上,即便是忘却,可他留下的痕迹还在。 既然抹不掉那么便生生剜出来给他,而他心上的位置,她不敢奢望,不敢要。 只望着他笑,笑容多么凄惨与悲伤。 她望望天,甚至想,就算这样把命搭上,那么她也是欣慰的,她多想在见一见她娘,听她唤自己的名字。 回过头去,她不愿见到他了。 他是死是活,再也不与她相干。 风汐魅身边的将士们都吓了一跳,皇子性命命大于天,除非他们是不想活,否则万一风汐魅死在这里,那么他们怎么回去交差? 便三两凑过来,一边喊着叫大夫,一边去看他的伤。 心口上的一个洞,又岂是说好便好的,纵然他身体健壮,又有功夫底,可他也毕竟是人,也扛不住。 果然身子顺着石柱缓缓滑下。 手掌上的血,从手缝中流下来,染红了他皇子的绣龙氅,染红了他黑色的锦衣。 他蹲坐在那里,眼里只有她。 一个属于她的背影。 他口中轻唤,但是声音极小,没有人能听见。 小风儿。 ...... 风紫雅此刻这般,叫一旁的男子们都惊了眸,他们没有想到她的性子如此烈,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容凛走来,将她深深报入怀中,风紫雅本挣扎,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动了动手臂,后倒在容凛怀中。 其他几人过来,蹙眉瞧着她的伤势,她半睁着眼,竟然还对着他们笑了笑,“都围过来做什么...我,死不了。” “是,有我在,你不会死。” 容凛笃定的说,手指切过她的脉。 脉象细弱,刻不容缓,他们现在不能在在这里耽误,需找个僻静的地方他还为她疗伤。 风紫雅紧了紧身子,朝着容凛的怀靠了几分,声音细喏,“阿凛,我好累。” “在我这里睡吧。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容凛哄着她,可是她苍白的脸抬起望向容凛,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一直如此在她身边,使得她浑身都好似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他所给予她的,是最真切最温暖的关怀。 胸口的伤处还在流着血,她能感受到,不禁后悔,风紫雅你傻么,扎自己这么用力做什么,这火辣辣的感觉,是真的疼啊。 攀上容凛的手,“带我走吧,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 “好。” 容凛应道,当即抱起她的身子,瞧着她沉沉睡去,他站得笔直,微侧了身子,同身后的风汐魅说。 “风公子,既然事已至此,你若心中还在乎她,那么便叫你的人退下,造成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容凛从来没有这么强硬的同人说过话。 他虽性子淡,但是心中也有重要的东西,也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人,若是谁触了他的底线,一样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 他既然敢说出来这句话,那么他便一定能做到。 风汐魅也不想风紫雅有什么伤害。 便挥挥手,示意周围人全部退下。 让出一条道来,让他们离去。 几人当即上了马,紫杀宫的人虽有不舍,但是都回头望了望便随着容凛他们走了。 此一战,紫杀宫损失惨重,不仅他们的总殿被搅,兄弟也是死伤许多。 但是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他们的主上还在,总有一日他们会把这笔账好好与那些人算算。 到时,该是多少便是多少,他们绝不会在手下留情。 一行人背离山谷,走过之处全是横死的尸体,马儿的蹄子从那些尸体上踩过,却是半分不能耽搁,紫雅的性命系在他们手上,他们都加快了脚程。 出了桃源谷,祁涟玉在前嘞马一看,观了方向,他记得离桃源谷最近有一个小村子,名叫牛村,此番从这里赶到那里,正好是后半夜。 他一指 方向,众人便随着他而去。 一路上颠颠簸簸,容凛又负责照顾她又负责骑马,已是无暇顾及其他,他早已从自己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条,绑紧了她身体的几个动脉穴位处,又将药箱里的棉纱和其他东西拿出来,摁压着她的伤口。 他还怕她睡着过去,不断在耳边低喃。 那声音似一句句生的希望,呼唤着她疲惫的灵魂。 她终是睁开了眼。 被容凛安放了舒服的姿势,男子怀中药香浓浓,是那么安逸,她几乎要溺在这怀中,手指微动,抓了抓容凛的衣襟。 已是被血染红的白衣,竟多添几分滢滢。 容凛见她醒了,低头覆上她的发丝,亲吻。 “ 渴吗?需不需要喝点水?”轻声问,风紫雅舔舔苍白的唇瓣,点点头。 容凛便将马儿停住,从马后的鞍袋里掏出一壶水,给她拧开盖,喂她。 水的甘甜冲散了满口满鼻的火灰味,她半仰着头,舔舐着。 唇瓣不在那么干裂,她也好似活过来一样,环望四周,“这是在哪儿?” “乖,你在睡会,我们现在马上到村子了,到时候我还要给你治伤。” 一说起治伤,她的头脑才清楚了些,想起了什么,身子还在发抖。 容凛为她裹紧了风氅。 他拍着她,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怕了,我在呢。” 这像一种力量,莫名鼓舞她。 容凛策马,不消片刻赶上来,他见她又闭眼睡了,这才安心,问道:“阿玉,我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前面便是。” 祁涟玉一指,果然众人见到漆黑的夜里灯火点点,村子的雏形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目标,他们只一个策马,赶了过去。 夜。 没有银子办不了的事情,这村子平日里不会来什么人,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一开始叫村里的人以为土匪来了。 直到祁涟玉敲开一家的门,将一锭银子奉上,这家人才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