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过去的。 毕业后, 她和他都会去报馆工作。 爹那边已经帮着联系好了,等拿到毕业证就可以去报到了。所以, 她才搞不懂,他为何会对乡村抱着如此大的热情? 如果只是出来逛逛,图个新鲜,当然很好。 可一住就是三个月,这谁能受得了? 她与他之间的差异,也是刚刚才发现。 一直以来,她认为他们是情投意合的,是与众不同的。可突然出现的这一丝裂痕,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却又不得不面对。 难道,真的是她赶不上这个时代了吗? 在青沙河畔,在和煦的风中,俩人最终还是和解了。 看到美华露出了笑脸,叶抒文终于松了口气。 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可航道上的客船,却不是那么准时。 坐等右等,不见船来。 他去问客运点,说这条航线经常出现延误。 还说前后时间不会超过半天,就耐着性子等吧?这船到了虎头镇,一定会靠岸的。下游过来的旅客也会上岸歇歇脚,吃点热饭啥的。 叶抒文陪着林美华,在埠口继续等着。 眼瞅着日头越来越高,离上课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可这船,还是没有来。 他心里有些发急。 也不好把美华丢在这里不管。 可识字班那边怎么办? 他给曹组长说过来送人,曹组长让他放心,说万一赶不回来就由他来担着。 可这样到底不好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直到正午时分,那艘双层客船才划着水波,缓缓地靠了岸。 这时,叶抒文已经错过了上午的课时。 可下午还有一堂课,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林美华见他为了自己,陪着等了一上午不说,还把课给耽误了,心里也有些感动。 他到底是在乎自己的。 也把俩人之间的不快,彻底抛在了脑后。 叶抒文拎着小皮箱把美华送上了客船。 这是一间中型客舱,可以倚着躺椅休息,条件还不错。他把美华安顿下来后,叮嘱她路上要小心一点,船临时靠岸时不要上去,饿了就吃点jī蛋垫补一下。 临下船时,他朝着她挥了挥手。 心知即便客舱里再舒适,这一路上还是很辛苦。 想着美华跟着林叔,大老远地跑来看她,心里还是欢喜的。虽然,她有点小毛 病,可包括自己在内,谁又没点毛病? 客船缓缓地开动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逆流而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踪影了,才转身离开。 * 叶抒文回到虎头村时,已是下午。 他特地赶到章大叔家,表达了一番谢意。 章存林呵呵笑着,嘴里说着:“叶先生,莫要客气。” 可心里却感觉很自在。 他就喜欢和叶先生说话。 虽然,他是个读书人,却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既贴心又诚恳,让人觉得很舒服。 看着该吃下午饭了,自然又把叶先生给留了下来。 这一回,是一顿家常便饭。 馍筐里搁着几块高粱面饼子,桌上摆着两大碗玉米面糊糊,外加一盘小青菜和一碟小咸菜,还有一碗蘸酱和几根小葱。 叶抒文和章大叔面对面坐着,吃得格外舒心。 这是拿他当自己人,才这样随意。 而前几天,他却是一位客人,即便吃得再好,却感到有些拘束。 吃完了饭,见章大叔要把剩下的钱还给他。 他推让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他想,等以后有机会了,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点什么,好把这份情给还了。 徐甜甜和凤芝在灶屋里忙乎着。 透过窗户,见叶先生一脸喜sè。 不禁相视而笑。 心想,这是和好了? 冬娃也好奇地打量着娘和小姑,不知她俩在笑啥? 自己也咧着小嘴,跟着笑了起来。 * 章家小院,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徐甜甜除了干活之外,就是去识字班上课。 她感觉自己的身手又麻利了不少,心里也暗自高兴。 算算时间,马上就到四月底了。 也就是说第一部《婚姻法》就要正式颁布了。 这部法律的出台,将会引起怎么的震动? 看看最近几天,崔大婶子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估计已有所准备。包括工作组在内,这上上下下,就等着正式颁布的那一天呢! 正当她翘首以待,家里却出了一个小chā曲。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拌猪食,就听到有人拍门。 开门后,见是章老爷子来了。 “爷爷,您来了!”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把人让进院里。章老爷子见了她,鼻子里“嗯”了一声,开口问道:“你爹呢?” “爷爷,我爹放羊去了……” “呃,待会儿见了你爹说一声,让他过来一趟……” 说着,章老爷子拔腿就出了院子,一刻也没有多呆。 徐甜甜觉得有点奇怪。 这人巴巴地来了,打一卯就走,难道有事? 等爹回来后,她给爹说了一声。 爹就去了老爷子那边。 不过两袋烟的功夫,就回来了。 可他进了院子,却什么都没说。 瞅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事? 徐甜甜不禁留了点意。 因为“和离”之事,老爷子对她不大感冒。 而她呢,对老爷子也存有戒心。 相比起来,章家爹是个明白人,对她还不错。可老爷子却是个护短的,指不定啥时候又冒出来个奇怪想法? 她不得不防着点。 可一连两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心里正纳闷呢? 还是启康放学后,在后院里找到她,悄悄和她说了。 原来,大伯章存山从镇子上捎回来了一封信。 信是启铭哥写来的,说已经去了香江那边,还特意附了一张四寸黑白照片。 爷爷一见,高兴得不行。 也不管那张“全家福”上有不该出现的人,就兴冲冲地把家里人一个一个地喊过去,还嚷嚷着要把照片加进当门的相框里,好天天瞅着。 爹去那院子,也瞧见了。 他让爷爷无论如何也要把照片收起来,说这么做不妥。可爷爷死活不听,硬是要把照片搁进去,说是想启铭和宝儿了。 爹一劝再劝,爷爷才勉qiáng答应把照片收起来。 可爹前脚才走,爷爷把照片又搁了进去。 不过未敢挂在当门里,而是挂在了他自己住的东间里。 爹知道后,又去劝了半天。 可爷爷却发了脾气,骂爹冷心冷肺,胳膊肘净往外拐。 爹没法,只好由他去了。 回来后,怕姐知道了生闷气,也就没敢说。 徐甜甜听了,心里一惊。 对那人后续的发展,她并不在意。 只是这一番举动,却会给家族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