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了,就时不时地使使,省得变懒了。 抒文从挎包里拿出了两盒香烟,说是给爹备的。 见妞妞拎着花布袋进来,说准备好了。 就赶紧伸出手来,说帮咱闺女拎着,省得累着了。 徐甜甜一听,就了他一眼。 见抒文瞧着闺女一脸傻笑的样子,也不禁乐了。 妞妞快十五了,长得亭亭玉立的。 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清新怡人。那五官样貌,和抒文像是一个模子刻 出来的,好看得很。 每每看着闺女,她心里就念叨着,亏得抒文样貌好,不然可就麻烦了。 说也奇怪,妞妞自小被宠到大,愣是没给宠坏。 这性子得有多文静啊? 她一度猜测着,这闺女不会是穿过来吧? 聪明不说,行事做派更像个小大人一般。 小时候如此,大了依然如此。 可她不敢试探,怕吓着自己了,更怕吓着闺女了。 一家人来到了省直新华书店,从后面进了家属院。 去年,省店盖了一栋家属楼。 爹也分了一套两居室,在二楼,朝阳,光线很好。于是,就收拾了一下,乐呵 呵地搬了进去。 她舍不得爹娘走。 可娘跟她说,“翠翠,你爹爱热闹,就喜欢人多的地方,这院子拘着他怕是不 得劲呢,你就随他的意吧?” 她只好点了头。 还把西间给爹娘留着,想回来了就住上几天。 平日里,爹和娘就在两下里住着。 一到星期天,她和抒文会过去看看,还有大宅那边也要去瞧瞧。 结果,两边老人一家半天,比平时可忙多了。 一家人兴冲冲地进了楼门,爹和娘都在。 见了孩子们,高兴得很。 徐永泰听说冬娃找对象了,笑得合不拢嘴。 一转眼,小娃娃就长大了? 而他也六十了,到了年底就可以打退休报告了。 翠翠娘听了,先是一喜。 接着又是一忧。 她背着人,跟闺女悄悄说道:“翠翠啊,那张家那么高的门第,怕是不妥吧?” “娘,我和抒文也考虑到了,可孩子们都愿意,咱这做家长的也不好说啥啊……” “翠翠,那张家……知道冬娃的身世吗?” “……” 听了这话,徐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她倒是给忘了。 这么多年了,抒文待冬娃很好,和亲爹没啥两样。 章家爹那边也刻意回避了这事,以致于大家都“忘了”那段过往。 本来,她想等冬娃十八岁时,就告诉他。可瞅着外面风声紧,就一直瞒着。后 来,冬娃在学校里入了党,这话就更不能提了。 现在,又面临着婚姻大事。 这事,是说还是不说呢? 想着揭开之后,对冬娃的影响很大,所造成的后果更是无法想象。 如果是那样,多年来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她咬了咬牙,打算继续瞒着。 反正在她心里,那个章启铭早就死了,冬娃也以为他“死”了。 这事,就由她来担着吧? 现在是一九七三年,再熬个三、四年不就成了? 张家那边如果想查,也能查出来。 那就等到查出来时,再说吧? 反正,他家闺女能瞒着家世,她帮娃娃隐瞒一小段历史也不算啥吧? 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可不想冒任何风险。 晚上回到家,她跟抒文一说。 抒文也点了点头。 说这事揭不得,为了冬娃着想就烂在肚子里吧? * 转眼又到了星期天。 一大早,徐甜甜让妞妞和秋娃去了爷爷家。 自己关起门来,对着镜子梳洗打扮了一番。 她头发有点自来卷,不敢剪成短发,就一直梳着两条短短的麻花辫,显得年轻 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二十八.九岁呢。 今天天热,她换上了一件白短袖衬衣,一条蓝咔叽布裤子,一双黑平绒方口布 鞋。衬衣和裤子都烫得平平展展的,尤其是裤缝笔直笔直的,就像刀切的一般,看 着既简朴又大方。 她自己也很满意。 这些年来,特别注重锻炼,一点也没发福。 身材保持得很好,人也显得格外jīng神。 抒文也是如此。 在部队上,即便是文职干部也是天天锻炼。 穿军装本来就显得jīng神,猛一看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俊气得很。 徐甜甜搭乘公交车,赶到了西郊驻地。 抒文正在大门口等着。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草绿sè的军裤,一双解放鞋,看着十分清爽。 俩人汇合后,就沿着林荫大道往家属区走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张副司令员的家门口。 站在将军楼前,徐甜甜心里直打鼓。 瞧瞧这等级差别有多大? 抒文升到了团级,才住上了套间。而司令官们,住得可都是独门独院的二层小 楼啊! 警卫员通报之后,二人被让进了客厅里。 张副司令一见到叶抒文,就呵呵笑了起来。他站起来先握了握手,大声说道: “小叶啊,这就是你爱人啊?看看你俩,可真年轻啊!” 程大姐见到徐甜甜也是一愣。 这就是叶俊琰的母亲啊? 可真年轻啊。 那娃的长相可是得了她母亲的遗传,难怪把小彦迷得晕头转向的。她心里有些 不快,可面上却不好显露出来。 四个人坐下来,客气了几句。 程彦也红着脸出来,喊了声“叶叔叔好,徐阿姨好!” 弯下腰来倒了四杯茶,就上楼躲了起来。 接下来,家长们就说起了正题。 结果倒是出人意料。 张副司令说,儿女们的婚姻大事他们不妄加干涉,只要孩子们对脾气就成。再 说,他也见过俊琰了,这娃娃长得jīng神不说,还肯上进,他满意得很。 那程大姐呢,也跟着谦虚了几句。 说“小彦是家里最小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宠着她。当初考军校时,用的就是程 彦这个名字。进部队时,这孩子生怕别人知道了家里的情况,也不想搞特权,所以 才一直瞒着……如今,俩孩子对脾气比啥都好。再说,咱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只 要孩子们好好的,咱这做家长的也就放心了……” 徐甜甜听到那句“知根知底”,心里直发虚。 叶抒文也是如此。 可随后一想,那有啥? 冬娃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他肯上进就成。 两家人坐在一起谈了好半天。 大多时候,都是程大姐在说,听得徐甜甜脖子酸疼。后来,还是程彦下楼来, 说要带着叶叔叔和徐阿姨去看看院里的月季花,才算是解了围。 徐甜甜第一次见到程彦,就觉得这姑娘不错。 看来,这事也不像她想得那么复杂。